“二伯,我们家的欠债我们自己可以解决。你的好意我们都领了,真的不用。至于二弟手上的纸笔,爹最近发现二哥是个读书的好苗子,先在家教他一段时日,认几个字,不至于做个睁眼瞎。”
云荞月解释道。
“你爹他能教得来么?”
云大江表示怀疑,但凡他三弟当年稍微认真学习点东西,现在也不至于到处游手好闲。
由他教儿子,没得带坏孩子!
“最近家里事多,也需要纸笔记账。”
云荞月继续解释。
还不等云大江张口追问,一道低沉的声音插了过来,“云老二,云老三回来了么?”
一个下巴蓄着山羊须的中年男子背着双手,迈着八方步子慢慢走来。
“赵里正,你找我三弟有什么事么?”
“嗯,是有点事。他人呢?听说一大早就去县城了,回来没?”
赵里正眼睛的余光在云长天几个身上瞥过。
“还没有回来,就几个孩子回来了。赵里正,你也知道我那不成器的三弟欠了许多债务,估摸着这会儿忙着到处筹钱呢!”
“没钱?他不是一声不响地给县令大人进献了开山的法子么?县令大人不得嘉奖他银钱?”
这是在阴阳她老爹没有提前跟他通声气呢!
云荞月撇撇嘴,果真是小气又爱耍官威的。
她可不能让现管的小人给拿捏住。
“里正伯伯,我爹也是找不到石头,抱着试试的心理去猴雾山上采石头的。没想到石头刚炸开,县令大人就带着人来要捉拿我爹。我爹也是为了澄清误会才当场进献开山采石的方法。”
云荞月都听出了赵里正的阴阳怪气,云大江又何尝没有听出来?今儿若是没有应对好,只怕他们兄弟三人都讨不到好,日后还不知道被赵里正怎样为难呢!
正急得冷汗涔涔不知怎么应答时,云荞月的话让他有了主意。
赵里正见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接他的话,脸立即拉得老长,“大人说话,你个小孩子插什么嘴!”
“赵里正,孩子虽小,但句句属实。当时我爹就在场,还被衙役当胸踹了一脚。说是接到举报,有人在山上私造火器。正准备当场锁了我爹和三弟他们去衙门。
为了保命,我三弟不得不把他们采石的真实情况告知。哪想到误打误撞解决了令县令大人头疼的开山引水难题。他不是有意越过您而报告给县令大人的。”
“那事后呢?事后不能告知本里正一声?”
云长赐皱眉。
这里正,芝麻大的官却委实难缠。
“里正伯伯,我们被官差吓了一遭,哪里想到那么多!何况第二日突然来了许多人找我爹要活干,这事赶事儿,我爹又得立即去买材料。
这不,我爹都晕乎乎地被人骗着买了一大堆的昂贵材料,回来气倒了我娘,后面又急着想办法还债……根本就腾不出时间来。”
“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儿!”赵里正一甩衣袖,脸色黑沉地走了。
等赵里正走远后,云荞月向云大江鞠一躬,“多谢刚刚二伯帮我们解围。”
云大江连连摆手。
“一家人不必这么见外,我跟你爹是亲兄弟。二伯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吃亏。”
“二伯,这份人情我替我爹记下了。”云长天也道。
“这算什么人情,也就张张口的事。我们是分家了,可对外我们都是老云家的人,这一点二伯希望你们要记住。”
“知道了,二伯!”
云大江看了他一瞬,嘴巴嗫嚅两下。
“既然你们不要二伯的银子,二伯也不强求。只一点,有难处一定要跟二伯说。你二伯娘是嘴碎了点,掐尖要强了点,但本性不坏。”
“二伯,我们知道了。从县里走回来,我们也累了,先回去了。”云长青不耐地打断,牵着云荞月往家里走。
云长天几个紧随其后。
“你们回来了!你们的爹呢?”
地基上,云老爷子手中拿着长棍,满心疲惫地问云荞月几个。
姬宴清也手拿锄头精神紧绷地立在一旁。
“爷,出了什么事?”
云荞月问。
“还不是那起子小人,听说你们出门了,想过来顺点砖石家里去。”
云老爷子轻叹了口气。
“昨儿闹成那样,今儿帮工和师傅们都没来。”
云荞月摸了摸怀里云长赐交给她的五十两银票,继而泄了口气。
这五十两暂时不能明晃晃地拿出来,赵里正的那番责问给她提了个醒。不能过早地暴露出他们有还五十七两外债的能力。
一个开山采石的法子都能让他觊觎,赚钱的能力呢?
到底他们家的根基还是太浅!
县令虽然也不一定是什么大善人,但他盘子大,最起码他们家还可以从中分点小惠小利。
赵里正么?
不是她多想,开山采石的法子没有经过他的手献出去,他都能过来找她爹麻烦。其他的,能指望他有多敞亮?
没堂而皇之地掠夺,都算他吃相尚可了!
可建房不能停下来。不说过段时日就是双抢更难找到帮工,就是天天这么防着贼偷砖石等材料也不是个事。
他们必须借势,借可以压住赵里正的势。
如此一来,翻车和筒车得尽快做出来。
理清楚思路后,云荞月笑眯眯地看向云荞蕙,“三姐,我们回去做点好吃的犒劳下爷爷和义兄吧!”
“哦,好!”云荞蕙一听说做好吃的,就好像找到了自己的主场,而且卤肉方子没有卖,她心情大好地哼着调子跑回家去准备。
都跑回院子了,她又从院门内伸出脑袋,“小六,你跟四弟忙重要的事情吧!”说完又冲姬宴清招手,“你过来给我打下手!”
姬宴清二话不说,放下手中的锄头就朝云荞蕙走去。
“还是三姐疼我!”云荞月笑眯眯地冲她大喊。
“嗬!五哥就不疼你?刚刚我可是帮你狠狠地教训了下那个老虔婆!”云长青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云荞蕙捂嘴轻笑,缩回脑袋。
“小六,这个修罗场你自己解决哈!”
云荞月冲云长青嘿嘿一笑,“五哥,疼用来形容你对我的好有点肉麻兮兮的!还是护字更能彰显你作为兄长的威严!”
“你哄爹的那一套拿来哄我可没用!”
“那你说还吃不吃醋了嘛!”
“我敢吃醋么?”云长青反问。
看得云长赐在旁边摇头,“俩幼稚鬼!”
云长天懒得参与这种闹剧,直接走向云老爷子,“爷,你回院子里歇会儿,外面有我看着。”
看大哥开始干正事了,云荞月也不插科打诨了,忙回到家里画翻车和筒车。
想象很美满,现实很骨感。
她根本就不会用毛笔作画!
她用惯了21世纪的水笔、铅笔。毛笔还没落笔,她手就抖个不停。
毛笔尖比铅笔软多了,根本就不好作画。
尝试好几次后,她直接把云长赐请过来帮忙。由她形容,他来画。
饶是上辈子学富五车的云长赐很努力地琢磨怎么画,也没画出让云荞月满意的画作。
倒是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云长林接过毛笔,刷刷地在白纸上一顿画。
“四哥,你居然画出了龙骨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