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荞月家里玉米种了10亩,大豆和高粱各5亩。
大豆黄太过了会爆荚,散落在地上,不划算。
云荞月决定先把大豆收割回来,后面再掰玉米。
有王长贵和凌大柱一家帮忙,再加上又有牛车帮忙拉,两天的时间,大豆全都收割完毕并晒在了打谷场上。
烈日下,豆荚上染了一层光晕,有那经不住暴晒的,噼啪地炸开,激得那光晕猛烈地跳动。
“小六,外面太晒,在屋里看着也是一样的。麻雀来了,你再出去赶也来得及。”
杜氏的嗓音从屋里传来。
“知道了,娘!”
云荞月拿着长竹条,在空中挥舞几下,威慑着附近虎视眈眈的麻雀们。
见它们都老实地飞远了点,她才放心地进屋,准备坐在门口接着盯着。
杜氏在给他们几个小的做衣服。马上天气渐凉,他们的衣服也该加厚了。
“娘,我的衣服要暗袋多多。”云荞月蹭到杜氏身旁撒娇。
“你有那么多东西装么?还暗袋多多!”杜氏手中的针线在头发上划拉一下,好笑地问。
“吃的,玩的,用的,还有铜板和银角,能装的可多了!”
“云大山家里吗?”
就在她们说笑间一个陌生的声音闯了进来。
“谁呀?”
云荞月一马当先地跑到院门处。
“您是哪位?”
“开门!我是县里的衙役,奉命来通知你们,云大山在回程的路上遇到了劫匪,身受重伤。还劳烦你们派个人接应下。”
云荞月没有急着开门,而是继续隔着院门打听:“回哪段路遇到了劫匪?”
“从云江对面的郓莘府回来的路上。行了,别啰嗦了!你们谁去接应?”
衙役不耐地一手扶着腰刀,一手在空中摆动。
这时,云荞月才确定来人真的是衙役。
她立即打开院门,急急走出去,“衙役叔叔,我爹他哪里受了伤?”
“背上和肚子上,你家大人呢?喊你家大人过来,要有一个随我过去接应。”
“大人,你说我家孩子他爹遇劫匪身受重伤?”
杜氏不敢相信地走了出来问。
“嗯,他不是有兄弟么?让他兄弟中的一个过去,你一个娘们去可不行!”
许衙役耐心即将耗尽。
“衙役叔叔,你先别急。我这就去喊我伯伯们,看他们谁能走得开。”
云荞月撒开腿就跑。
她不仅把云大海兄弟俩给叫回来了,还把云长青给一起喊回来。
“两位伯伯,爹受伤了,县衙里派衙役叔叔来家里知会一声,并要求带一位家人过去接应。我娘去他们不许,只能是兄弟中的一个。”
“我去吧!”云大海拧眉思索了一会儿。
“大哥,我去吧!”云大江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这眼看好日子就在前头,怎么又出这档子的事?”
“不管你们谁去,把我五哥带上吧!他懂点医术。”
云荞月猜想让人去接,应该是伤得特别重,这是她四哥出的主意。
“好!老二,你就在家里帮爹娘把玉米地里的玉米给掰了。我带长青过去。”
云大海把摘下来的斗笠重新扣在头上,“长青,我们速度快点。”
“大伯,我拿个东西就来。”
“小孩子就是麻烦!”
许衙役虽嘴上不耐抱怨,到底还是跟着一起等。
云长青钻进他的房子里,鼓捣一阵后才出来。
“大人,大伯,我们走吧!”
几乎是他们一出门,杜氏的身子就往地上一软。
“小六,你爹他……他不会有事吧?”
“娘,你别瞎想,爹他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云荞月极力迫使自己镇定下来,安慰着杜氏。
她担忧的不仅是她爹云大山的伤势,还有他们遇上的劫匪。
劫匪打劫她爹等人,会不会不久就流窜到这边打劫村民?
县令能控制住那些劫匪们么?
云荞月眼神一发狠,拿起连枷就在大豆荚上不停地拍打。
“小六?”
云长赐几个不解地看着她。
“二哥,劫匪会劫持爹他们过路人,也会洗劫附近的村庄的。我们要尽快把这些晒干,藏起来。”
云荞月面色严肃地看向云大江:“二伯,你跟爷爷也说一声,家里能收的尽快收,绝不能便宜了那些劫匪!”
“哦哦,好!”
这一波又一波坏消息让堂堂七尺男人软了脚,云大江跌跌撞撞地往家里跑。
家里只剩云荞月自家人的时候,杜氏双手合十,朝屋内各个方位都拜一拜,各路神仙都求个遍。
“娘,你求各路神佛,还不如求小六的一句吉言!”云荞蕙出主意。
杜氏一听,竟然也觉得有道理。
“小六,快,快多说几句你爹和你四哥都没事!”
云荞月无了个大语。人慌乱的时候,果然是智商滑坡的时候。
不过看杜氏慌得这般六神无主的模样,她还是照做了。
稳住大家的情绪要紧。
直到第二天,云大山才被血乎拉撒地抬回来。
“她爹!”杜氏好悬没直接晕过去。
“孩子他爹,你怎么变成这样?”
担架上,云大山双目紧闭,静静地躺着。
云长林也眼眶红红道:“我们本来一切都挺顺利的,在过云江的时候,水里突然冲出很多蒙面人。他们提起刀子就不管不顾地乱砍起来。爹他是为了护我才被那些劫匪砍伤的。
肚子里的肠子都露出来了。爹他把肠子往肚子里一塞,让我给他勒紧腰。他说,他说,他跟娘说好了要回来的,不能让娘空等。于是我和爹跳上了一只小船。
直到我们被前来接送的衙役发现后,爹他才昏迷过去。
临昏迷之前,他反复交代我:一定要把他带回来,别让他被水冲到不知名的地方去了。
他想回家,想回来再看娘和我们大家一眼。即使是死也要把他埋在能看到娘的位置。
他要时时日日地保佑娘,保佑我们……平安喜乐。”
杜氏再也忍不住背过身去,捂着嘴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滚。
原来还有那么一个人,自己身旁就是他拼死也要回的归乡。
原来还有那么一个人,自己就是他的最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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