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宏书记其实对王主任有点意见…”
王晨听到后,脸色逐渐严肃。
王爱文和宋纲更是,看王晨的眼神都变得有点虚了。
王晨沉默了许久。
他没想到刘宏书记竟然会有这种想法!
这让他有些郁闷。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今天太晚了,我们就先喝到这里吧。”王爱文察觉出空气中有一丝尴尬,忙说。
王晨笑笑,“我没事,这还要感谢瑞丰兄弟说这些,这才能让之后的工作方向更加明确嘛!来来来,喝一杯。”
当领导,就得隐藏自己的心事。
王晨笑着端起一杯酒。
朱瑞丰也不傻,喝完这杯酒后,他说了句,“要不今晚就到这吧?”
回到家,王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怎么了?”
“有点事…”王晨把心里想的那些事都说了一遍。
“没事,老公,你都是正厅级了,在省里也是个小有名气的领导干部了,新领导对你有意见,那不是很正常的,你还能让所有领导都喜欢你?”
王晨叹了口气,索性坐起了身体。
李小蕊打开了灯。
“别多想,要不,我们趁着这个时间,抓紧生二胎?”
王晨看了李小蕊一眼,“我调养调养身体吧!”
两人搂着温存了会。
…
上午九点。
刘宏书记办公室。
“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的相关报告交上来了吗?”
王晨摇了摇头,马上解释道,“可能那边还在做相关调研,李主x的工作作风非常求真务实,所以…要不我待会去问问?”
“你赶紧去问问。”
王晨心想:这当初不是答应了给点时间去做调研,怎么又突然说起这事了?
“对了,小王,你留一下,我还有点事要说。”
王晨看着刘宏书记,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
王晨现在对刘宏书记,已经充满了防备。
虽然他对朱瑞丰的话也是半信半疑,但通过感觉到刘宏书记这段时间的行事风格,就感觉到刘宏书记也不是个好相处的领导干部。
王晨在一旁站着,微笑着看着刘宏书记,同时手中拿着笔记本和笔,等着做记录。
“大运河那个项目你知道吧?”
王晨点点头,“我知道,这个项目当初我也参与了建言献策。”
刘宏书记显然知道了,他并不意外,“我有几个问题,你记录一下,然后让省发改委、省财政厅等相关部门报上回复来。”
王晨心里一惊:这是要对尹书记下手了。
一言难尽啊!
王晨很郁闷。
但还是装作很认真记录的样子。
“第一,相关建设的资金从哪来的?我调了下相关记录,我翻了财政厅递上来的账本,省本级财政配套加地方专项债,光还利息一年就几十个亿。”
“江南的家底怎么样,其实大家都清楚,也没厚到可以拿真金白银打水漂的地步吧?当初论证这些的时候,请问,回报周期算过吗?现金流测算谁签的字?”
王晨头很大,感觉刘宏书记要把江南省搞乱呢!可这么做,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呢?
“第二,这个运河建设确实不错,但是,现在江南省搞到现在,我想问问、效益在哪?各种材料上写得天花乱坠,什么带动沿线这么多县区、拉动多少亿Gdp。”
“可我了解了下,据说除了那会征地拆迁热闹了一阵,现在项目实际上还在初步运作中,可是那些项目的实际效益呢?到底去哪里了?我要看真实的社会情况,而不是体现在材料里的哪些数据,而不是你们纸上画的饼。”
王晨汗毛竖起。
这每一句话都是针对尹书记。
这是怎么了?
一下子要针对两位省领导!
王晨总感觉到,看似刘宏书记好像没有章法,但这背后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因为刘宏书记这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江南省的财政问题。
看来,这背后的问题很严重。
王晨做这些记录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紧张。
“第三,对于这些,有没有更经济的替代方案?或者能不能加快进度呢?运河开挖成本这么高,到现在为止,江南省还没有太大的水花,到底咋回事呢?”
“而且,后期维护要多少钱呢。有没有人做过和相关道路交通联运、道路设施升级的成本对比?如果当初拿相关的钱搞多式联运枢纽,效果会不会更好?现在工程进度到底是多少,这些问题必须重新审视,该止损的止损,该瘦身的瘦身。”
这话一说,王晨只感觉心力憔悴。
“好了,就这些问题。”
空气中安静了一会。
王晨凭借着记忆和理解写了一大段后,就开始收起笔记本,准备回办公室。
说心里话,他是真的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
“小王,你先别走,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你又有什么想法呢?”
王晨懵了。
他大脑飞速运转。
“刘书记,您这几问,问得我后背冒汗。既然您点了我,那我也不回避,我就坦诚谈谈想法。”
刘宏书记点点头,示意继续说下去。
“说实话,根据刘书记您的那些话,现在再回头看,这个项目当初上马确实有些急。您提到的这些问题,表面上看,都是事实,也是我们必须直面的问题和包袱。”
刘书记笑着看着王晨,他很想知道王晨接下来到底要说些什么。
“但是,刘书记,正因为这些工作已经铺开了摊子、工程也推动了这么多年,我觉得现在最关键的不是停下来算旧账,而是想办法让这个项目它‘活’起来。”
“大运河的底子毕竟摆在那里,沿线的水路骨架已经成型,这是花出去的几百亿给江南省留下的硬资产。如果现在贸然停下,前期投入就真的全打了水漂;但要是能把运营做起来、把货量引上来,这盘棋还是有翻盘的余地。”
刘宏书记没说话,一直若有所思地看着王晨。
或许这会,他已经把王晨当成是尹书记那个圈子的人了。
不。
就是!
王晨见刘宏书记没有打断,便继续深入,“我的具体建议是三条。第一,运营模式得改。在合适的方面,引入专业港口物流企业来运营,让市场说了算。第二,沿线配套设施要精准补缺,不搞全线开花,集中力量打通最关键的那些部分。第三,严控后续投入,没经过第三方效益评估的项目,坚决制止,把您的‘相关指示’贯彻到底。”
刘宏书记有点搞不懂了,他在琢磨这些问题。
“刘书记,这项目确实有点问题,但骨架和目前形成的区位优势是实打实的。只要调整好这些问题,这完全可以、也一定能成为江南省交通运输和水运的一张牌,当然,这需要大家一起协调商量。”
聊了一会后,王晨索性就直接看着刘宏书记。
刘宏书记慢慢琢磨过王晨这些话的味道来了。
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