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起床看了眼。
是刘宏书记来了。
这是稀客啊。
王晨瞬间就警醒了。
“刘书记，您咋来了？”
“我来和你聊聊。”
李小蕊赶紧泡茶。
王晨陪着刘宏书记坐在客厅沙发。
“今天一天的事，我都清楚了，首先要向你道歉，吴明同志那件事，是我没有做好，我应该提前和你说的，但因为怕你分心，就没有和你说，我想把吴明同志提拔到省教育厅厅长的位置，吴永磊就调整到省委教育工委任书记。”
这种安排，其实无非是为了架空吴永磊。
王晨笑笑，“您知道吴明书记今天遇到的那点事吗？”
刘宏书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不错。”
王晨看着他。
语气不紧不慢：“小王，今天吴明的事，我都听说了。说实话，我也有责任，本来想等调整方案定了再跟你通个气，没想到他那边先出了岔子，搞的省委很被动。”
王晨依旧看着刘宏书记，脑子里在想着该怎么用词。
和刘宏书记汇报工作，一定要讲究方式方法。
这会，很明显，刘宏书记有意保吴明。
王晨哪里会看不出来？
但是他又不能直接顶，直接顶的话，适得其反。
以前觉得，可能和刘宏书记只是政治主见不同，现在一看，有可能只是汇报工作的方式问题。
自从王晨摸清楚了刘宏书记的性格特点后，好像确实也没和刘宏书记起过冲突。
“书记，吴明同志的问题，恐怕不是‘出了岔子’这么简单。他搞婚外情，有了孩子，还安排民营院校的校长给他小老婆买车买房，现在人家母子找上门来，他又派人去抢人，又是到处找关系。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作风问题了，是违纪违法。这样的干部，放到教育厅厅长的位置上，别说我不放心，全省教育系统也不会服气。”
王晨直接说了想法，当然，把矛盾全部放在吴明这人身上。
刘宏书记听到后，放下茶杯，眉头微微一皱，“吴明同志我了解，能力是有的，在航空航天大学这几年，学科建设抓得不错。”
“至于生活作风，我也听到过一些反映，但没想到这么严重。不过小王，干部嘛，要看主流。有些问题，组织上可以教育、可以挽救，不能因为这一点小事，就否定他的一切嘛!现在可是省里的用人之际不能出问题啊。”
这话？
王晨立刻懵了。
这不扯淡呢？
有这种说法吗？
这叫小事？
这种事叫小事？
王晨特别想怼一句：刘书记，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在说什么。
但王晨当然得坚持原则了。
他先是笑了笑。
随后摇摇头，“书记，如果是一般的生活作风问题，组织上给个处分，调整岗位，也不是不可以。”
“但吴明的问题，很严重，已经闹到了省行政中心，举报人、当事人都在，网上也有传言。这个时候把他提上来，等于告诉全省干部，您要力保有作风问题的干部。这个口子一开，以后队伍怎么带？而且他为了掩盖问题，还派人去抢人，这已经带有涉黑性质了。这样的人，我觉得真的不适合在这个位置。”
王晨说这些的语气很温和，没有红脸，也没有着急。
刘宏书记严肃地点点头，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小王，你知不知道，吴明是我看了很久的干部。他理论功底好，管理能力也还可以，看看江南航空航天大学，搞的不错嘛！比之前进步很多。”
这个理由王晨完全不能信服。
这几年，省里面加大对高校的投入，所以学校才发展得这么快，就拿江南航空航天大学来说，省里面一年给18个亿的经费，全校2900名教职工，教职工发工资福利一年大概5—6亿，还有十几个亿用于学校建设，但凡换谁，也能做好啊！
刘宏书记还在说，看来今天刘宏书记又要和王晨辩论了，“江南航空航天大学这几年的发展，在全省高校里算拔尖的。我本来想让他到教育厅，把高校这一块理顺，吴永磊到教育工委去，这样安排，我认为是合适的，一个可以稳一稳，一个可以冲一冲。”
王晨听到这些话后，真的觉得非常无奈。
还是那句话：领导说行，不行也行！领导说不行，行也不行。
王晨听出了刘宏书记话里——吴明是他看上的人，他想用。
但这件事关系到教育系统的底线。
这肯定不能妥协。
有人问了：领导一定要用的人，那分管领导反对，有用吗？
那肯定有用！
更何况这个吴明书记有这么大的问题。
除非是有多重要的关系，否则没有那么多领导会帮忙掩盖，因为没必要。
最怕的就是，主要领导说个理由，分管领导为了不得罪，也跟着说个理由，那就完犊子了…
他叹了口气，随后再次放缓语气，“书记，我理解您的考虑。吴明或许确实有才，但越是有才，越要守得住底线，那句话叫有才无德，坚决不用。”
刘宏书记依旧看着王晨，满脸微笑，这搞得就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刘宏书记要保罗明的态度是明确的，可要怎么保？现在还在保吗？要保到什么程度？
刘宏书记喝了口茶。
随后放下茶杯。
“书记，您看这样行不行：吴明的问题，先让省纪委介入调查，实事求是地查清楚。如果只是作风问题，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但教育厅厅长的位置，没找到合适人选前，依旧让吴永磊担任，至于吴永磊，他虽然有些毛病，但至少在教育口干了这么多年，熟悉情况，也听话，而且有原则和底线。让他继续干下去，比换一个有问题的人上来，我个人认为要稳的多。”
这话一说，刘宏书记没说话了。
刘宏书记盯着王晨看了几秒，眼神里有些复杂。
最后他站起身，“小王，你的意见我听到了。这样吧，吴明的事，先让省纪委去查。就按你的意思，教育厅厅长的调整，暂时放一放。但如果真的没查出什么问题来，那你也要尊重省委的意见嘛。”
这话的批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这时，王晨也站起来，“书记，我明白。我只是把我知道的情况如实汇报。至于最后怎么定，我听省委的。”
“但不管谁当教育厅长，吴明的事，这是底线问题，必须严肃调查…”
在这个问题上，王晨是必须坚持的。
他不可能会妥协。
刘宏书记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
这时，冯伟杰竟然来了。
他一进门就笑着说，“兄弟，听说你今天很忙啊？”
王晨笑笑，“是啊，没办法，两所高校出了问题。”
这时，冯伟杰看到刘宏书记，他笑着来了句，“书记好。”
刘宏书记看到冯伟杰，也不意外，王晨和冯伟杰的关系这么好，倒不意外。
“听说今天哪个大学有个二货，他小三过来闹事了？”
王晨笑笑，“是啊！怎么了？”
“那种二货还不双开啊，留着干嘛？作风问题，一定会牵扯出经济问题，这是中J委一位朋友说的，那种长期在外有小三的、喜欢玩那些的，绝大部分都伴随着非常严重的贪腐问题。”
说完，他看到刘宏书记脸色不太对。
马上来了句，“书记，我说的可都是中J委的同志告诉我的，我没有胡编乱造啊！”
刘宏书记笑着点点头，“我知道，那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王晨和冯伟杰笑着把刘宏书记送到门口。
随后王晨说了刘宏书记今天来的目的。
“我靠，那我算是打了刘宏书记的脸了。”
“对，你打得挺狠啊。”
冯伟杰一脸尴尬，“这玩笑开的太大了，不过，我说的也是实话啊。”
王晨无语地笑了笑。
“我告诉你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