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和冯伟杰气喘吁吁地站在电梯口。
他们开完会后，赶了过来。
叶省长眼圈一红，差点就没忍住。
“叶省长，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说，在我心目中，您一直很优秀，一直很棒。”
“是啊，虽然我刚到江南省任职，但也听说过您的一些事，很佩服您。”
叶省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王晨和冯伟杰来送他，他确实没想到。
所以这会叶省长愣在了原地。
“走吧。”王晨和冯伟杰陪着叶省长走进电梯。
没想到，一到一楼，就看到省政府办公厅几个处室的不少领导干部代表在省长楼门口的小停车场站着。
这些都是王晨要求的。
本来会有一个离任调研，但是，因为种种事情，所以叶省长这一次没有搞离任调研。
但心底里，肯定想多几个人来送一送叶省长，这不一样。
“省长，您讲几句吧。”
掌声热烈。
叶省长很感动，但他真的多没准备讲话稿，能讲什么呢？
但盛情难却。
他也想着说上几句。
于是乎，现场安静了。
大家都看着叶省长。
“同志们，我今天真的没准备讲话，我没想到大家能过来！但看到大家站在这儿，我心里热乎乎的，也有些发酸。谢谢你们来送我。”
说完，他看了现场这些领导干部一圈。
“在省政府这几年，是我从政以来最难忘的一段日子。这栋楼里，哪个省领导几点上下班，哪个省领导同志爱喝什么茶，我都非常清楚…还有哪些领导干部帮助过我？哪些省领导干部说过什么话…这些，我都会记着。”
说到这，他声音有些哽咽了。
从这一刻开始，他就不是省长了”
“但我今天更想说的，首先是对不起。我在任期内，有些工作的确没干好，有些问题的确没看住，特别是，我自己对我家人管教不严，给江南省的形象抹了黑，给同志们添了麻烦，也让组织费了心。这件事，是我的责任，我很惭愧。我向省委、向省政府的同志们，诚恳地说一声，对不起。”
说完，他鞠了一躬。
现场掌声非常热烈。
大家一脸激动地鼓着掌。
这让不少办公室都开窗看着。
一些省领导也探个头出来看了眼。
但看到是这个情况后，还是赶紧回到办公室了。
“江南省是个好地方，江南的大部分干部队伍是能打硬仗的。我相信，在省委的坚强领导下，在同志们的共同努力下，省政府的工作一定会越来越好。”
“比如，王晨同志年轻能干，伟杰同志刚来就上手，还有你们这些各位，都是江南的顶梁柱。你们好好干，别让老百姓失望。”
叶省长说得很慢，说一会，停顿一会。
还有领导干部拍照片。
估计都想记录下这一幕。
“我虽然离开了省长这个岗位，但还是江南的一份子。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招呼一声，我一定尽力。祝同志们身体健康，工作顺利。祝江南的明天更美好。谢谢大家。”
说完，叶省长看着王晨和冯伟杰。
两人带头鼓掌。
王晨摆摆手。
掌声慢慢变小…
“同志们，我说几句。”
王晨站在人群前，看着叶省长，叶省长也一脸真诚。
“刚才叶省长说没准备讲话，的确，今天这一出，是大家自发的，这说明叶省长是被大家认可的。”
“我作为他的老部下，作为被叶省长帮助过的省领导同志，有几句话必须说。你们都是办公厅的同志、各个处室的代表，都是主动站到这儿来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叶省长这几年在省政府的工作，大家心里还是有杆秤。”
王晨在讲这些话的时候，不远处，有人举着手机，偷偷拍着视频。
王晨看到了也没阻止，而是看了这人一眼，嘴角冷笑了一句。
这把对方吓得够呛。
“我先说说叶省长这届任期的政绩。大家记不记得，叶省长刚上任时，全省经济增速调整，好几个地市财政吃紧。他一个一个市去跑，一个一个去核查。”
“去年全省Gdp增速回升到全国中游，专项债争取额度创了历史新高，这些数字背后，是他无数次跑京城、部委，争取来的…”
冯伟杰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来。
这和叶省长好像…
当然，他没说出来。
只是不少列队的领导干部，看到冯副省长憋着笑，也觉得纳闷。
这话有那么好笑吗？
结果，一些领导干部和冯伟杰一对视，为了表现合群，也赶紧笑。
现场的气氛顿时就变了。
王晨还觉得莫名其妙，但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讲。
“还有一件事，我一定要讲。前些年，省里发生重大突发事件，叶省长直接当晚就赶到当地，一直陪着大家解决问题，当时他眼睛熬红了，嗓子喊哑了…这可是省长啊，这说明叶省长没有一点架子，一心为民。这件事，省政府办公厅的你们都看到了，我想说的是！这样的领导，我们怎么能不敬重？”
冯伟杰这下是真的没忍住。
噗嗤一声笑了。
现场大家笑成一片。
王晨看了冯伟杰一眼，然后捏了他一下，“别扯淡。”
冯伟杰立刻收起了笑容。
在冯伟杰看来，这些话，就像是强行表扬，就有点像那些年，网上那个先进典型的感人事迹：每次吃饭，都会等着家人一起吃，知道家人爱吃什么，还经常提醒要求买这个…
当时网上也是一顿骂。
在冯伟杰看来，王晨刚才那一些话，就有点像为了表扬而表扬！
叶省长看了冯伟杰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快，这换成是谁也会不高兴。
王晨顿了顿，赶紧继续讲，“我知道，最近省里发生了一些事，叶省长承受了很大压力。但今天站在这里的人，还是那句话，都是自愿来的。这不是走形式，是真心实意来送叶省长离任。我们不会、也不能因为一件事，就忘了叶省长这些年为江南省做的事。”
但是，因为冯伟杰的破坏氛围，现场大家都只想着哈哈大笑了。
大家压根就没心情想这些或那些。
“最后，我代表大家，祝叶省长到了新岗位，工作顺利，身体康健。也希望您继续关心江南省的发展，省政府永远是您的娘家。您有什么指示尽管说。感谢叶省长！”
叶省长点点头，“感谢，感谢。”
按程序，那冯伟杰得讲话了。
可他的情绪还没调整好。
所以一看着大家，噗嗤一声又笑了。
王晨整个人都无语了。
这…
王晨清了清嗓子。
冯伟杰感觉到王晨的提醒了，所以他也清了清嗓子，总算把笑憋了回去。
“叶省长，我来江南省任职的时间不长，和您接触的次数也不多。但有两件事，我来了之后印象特别深。”
叶省长已经板着脸看着冯伟杰了。
他想看看这小子能说点什么。
“第一件，是我到的第一天，您对我说的那些话，您没有一点架子…”
“第二件，是我在省厅调研时听说的。沈副省长出事之后，公安厅人心浮动，几个市局负责同志也在观望…叶省长在省政府党组会上明确提出，公安队伍不能乱，谁的责任谁担，不能搞人人自危。说实话，当时那种情况下，能替公安队伍说这句话，我也很感谢…”
这话一说，总算是把现场气氛慢慢找回来了…
“我不了解叶省长全部的工作，但就我看到的、听到的做出评价…”
这时，刘宏书记办公室，也在听着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