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睛一看，是刘宏书记的秘书。
他在走到会议室后头，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
这种场合，也没人管这些。
李书记说，“我再说一句不是官话套话的话，希望你们别烦。”
哈哈哈。
大家笑成一片。
“我希望你们，别当了几天领导干部，就忘了自己的来时路，就忘了你们的职责，就忘了你们的初心，其实大家真的都只是普通人…”
“好了，就说这些。”
现场掌声非常热烈。
大家都在叫好。
虽然不知道到底有几个人能沟通的进去。
王晨看着这一幕，很难受。
李书记是他仕途的伯乐，所以他一直在记录着这个会议。
必须要完整地记录下来。
他回忆着刚见李书记那次，那会李书记还是政法副省长。
这时，省政协办公厅宣传处的同志举起摄像机，准备拍摄了。
“好了，摄像机都举起来了，那我就再说几句不是官话套话的话，希望你们别烦。”
大家笑成一片。
李书记也笑了笑，但笑着笑着，眼神就湿润了。
“首先，我坚决拥护组织决定，衷心感谢组织多年来对我的培养和信任。我在省政协这么些年，工作能做得这么好，每一件事都离不开党的关怀、组织的培养和同志们的支持。在此，我向省委、向省政协党组、向在座的各位同志，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现场掌声热烈。
“在省政协工作的这几年，是我人生中非常宝贵的一段经历。在省委的坚强领导下，省政协围绕中心、服务大局，认真履行政治协商、民主监督、参政议政职能，为全省经济社会发展贡献了智慧和力量。”
“这些成绩的取得，是省委正确领导的结果，是省政协班子团结奋斗的结果，是在座各位同志共同努力的结果。我个人的作用，是微不足道的。”
摄像机不断地拍摄着。
各个角度拍摄。
今天下午，省政协办公厅宣传处就会发布这则新闻通稿。
李书记一直看着面前的稿子。
“回顾这些年，我深刻体会到，领导干部必须始终坚定理想信念，必须始终对党忠诚，必须始终心系人民。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忘记组织的重托，不能忘记人民的期盼。这一点，我希望与同志们共勉。”
“这次组织上批准我辞去省政协主x职务，我完全服从。卸任以后，我将继续关心江南省的发展，继续支持省委、省政府的工作，继续做一名合格的党员。我相信，在省委的坚强领导下，省政协的工作一定会做得更好，江南省的明天一定会更加美好。”
“最后，再次感谢同志们多年来的关心、支持和帮助。祝大家工作顺利、身体健康、家庭幸福。谢谢大家！”
李书记说到这里，声音已经有点哽咽了。
王晨明白，他赶紧递了张纸过去。
掌声还在持续。
李书记在省政协，还是很有号召力的。
李书记说完这些后，就轮到王晨发表讲话了。
王晨拿出早就写好的讲话稿，看了一遍。
这时候，却觉得写得不够全面。
无论多少字，都写不了他对李书记的感谢。
“同志们，刚才李主x讲得很好，我听了很受触动。我本来准备了一份讲话稿，但现在觉得，那些话太官方了，配不上我今天想说的心情。”
王晨放下稿子，看着李书记，声音有些哽咽。
他眼圈已经红了。
“我跟李主x的关系，在座很多同志都知道。但有些细节，可能大家不清楚。很多年前，我还是省府办文史处的一个四级主任科员。那时候年轻，没背景、没关系，在处里什么活都干，什么锅都背。处里几个老同志、有背景的同志抱团，什么脏活累活都推给我，出了事也是我背锅，做得好，都是领导和关系户的。”
“那会，家庭又发生了变故，我整个人都崩溃了，那会连辞职报告都写好了，真的觉得很崩溃，可能大家不能理解那会的我，如果把这些写到网络上，估计有人都要说——‘有个公务员的职务还不要，矫情’，但那会的心情，没几个人能体会，再干下去，是真的会被那帮子货坑了…”
有人笑了。
也有人抹着眼睛，估计深有感触。
江南省个别体制内的霸凌，才能让人感觉到什么叫人心险恶。
这玩意，可比一些人以为的职场霸凌狠多了！
“机缘巧合，那会还是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的李主x，在李正秘书长的推荐下，把我调到秘书六处，当然，现在秘书六处对口保障我了。”大家哈哈大笑。
“之后，李主x又选我当秘书，说实话，我当时脑子嗡的一下，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后来我才知道，李主x回去之后，专门让人了解了我的情况。”
王晨看了眼李书记，李书记时不时点点头，满脸微笑。
“后来他选我当秘书，还帮我生病的母亲安排医院，帮助解决了实际困难，这些我都看在眼里，我真的很感动。很多人说，小王运气好，跟对了人。的确，我直到现在，还很感谢，因为我真的跟对了人…”
说到这，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这些年，从省政府到省委政法委，再到省委，李书记一步一步带着我走。遇到难事，他帮我分析、提出意见；遇到问题，他给我提出办法。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
“全省最年轻的副省长——这个头衔，是他的栽培，组织的信任，不是我一个人的本事。”
王晨带头鼓起了掌。
其他人也跟着鼓起了掌。
王晨声音哽咽，往事回忆汹涌而起，“刚才李书记说，让我们别忘来时路。我记着呢。我的来时路，就是从那间秘书室开始的。”
“他卸任了，但我不会让他失望。我会继续好好干，对得起他教我的那些话，对得起组织的信任…”
说到这，王晨握住了李书记的手。
现场很多人在拍照。
李浩走到一旁，也一脸感动地拍了张照。
这时，王晨看到刘宏书记的秘书举起了手机，他赶紧拿出讲话稿。
念了起来。
“同志们，刚才讲了一些个人感受，说得可能有些动情。接下来，我代表省政府，也代表我个人，对李主x在省政协期间的工作，作一个简要的评价。”
李书记也看到了刘宏书记的秘书举起了手机，他也稍微整理了下情绪，但今天他卸任，没人可以左右他的情绪。
“李主x政治立场坚定，大局观念强，领导经验丰富，工作作风扎实。在担任省政协主x期间…做了大量卓有成效的工作，得到了省委的充分肯定和社会各界的广泛认可。”
“李主x在江南省工作多年，对这片土地和人民怀有深厚感情。他始终心系群众、情系民生，在多个岗位上都留下了务实的工作印记。他为人正派、处事公道，对同志真诚相待，对年轻干部悉心培养，在干部群众中口碑很好。”
王晨念着这些，不少参会人员觉得很奇怪。
“难怪说王晨像李主x，连讲话风格都像。”
“是啊。”
有人在议论。
“这次李主x因年龄原因主动提出辞去省政协主x职务，充分体现了一名党员领导干部的高风亮节和大局意识…”
“希望李主x卸任后，一如既往地关心支持省委、省政府的工作，继续为江南省的发展建言献策。也希望省政协在省委的坚强领导下，继续保持良好工作态势…”
说完，王晨带头鼓起了掌。
铃铃铃。
这时，王晨的手机响起。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刘宏书记的电话。
难道是有人说了什么吗？
这时。
他深深地看了已经在看着手机的刘宏书记的秘书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