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亲王府,轩辕祤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务,便直接进了宫。
他进宫的目的,自然是为了禀报边境北戎和大夏之事。
皇宫,御书房。
“...北戎元气大伤,已经退守王庭,至少在五年之内怕是无力进犯大晋。大夏国君慕容乾也被臣警告了一番,再收到其子三皇子慕容策人头后,已经递上国书,表示愿和大晋重修旧好,并送上黄金万两,各种名贵珍品,以及绫罗绸缎若干。对了,北戎那边也会派使者过来,据说是为了送大公主过来和亲,大夏那边好像也会送一个公主过来,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轩辕祤一身玄色亲王常服,身姿挺拔如松,正在汇报着边关的事。
公主和亲并不稀奇,就大晋也有公主和亲大夏和大晋的,只是和亲公主下场大多不好。
也不知是水土不服还是别的原因。
不过,北戎和大夏此时巴巴的送公主过来,心思可就耐人寻味了。
昭仁帝这人性子软,耳根子也软,还偏偏喜好美色享乐,一听两国要送公主过来和亲,眼神都亮了几分。
虽然面上努力维持皇帝威严,可那点心思藏都藏不住。
“既然人家千里迢迢送公主过来和亲,足以说明诚意,朕也不好拒绝是吧皇叔?”
他干咳一声,神色有些不自然。
轩辕祤面无表情的睨了他一眼,“皇上若想纳妃,臣没有意见。只是北戎大夏到底是敌国,尤其北戎更是狼子野心,此番和亲,未必安了什么好心。皇上需要多加防范,不要被人轻易牵着鼻子走。”
这话算是提醒了。
昭仁帝被说得面上一热,讪讪道:“皇叔放心,朕心里有数。不过就是两个女人罢了,翻不起什么风浪。再说了,人家千里迢迢送过来,朕要是拒之门外,岂不显得我大晋毫无气度?”
轩辕翊知道他什么性子,也懒得再劝,“皇上既然心意已决,臣无话可说。只是这两国公主入宫之后,皇上还需多加防范,莫要被美色迷了眼。”
就差直接说别见色忘国,人家随便吹两句枕边风,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知晓了知晓了。”
昭仁帝连连摆手,赶紧转移话题,“此次边境大捷,皇叔居功至伟。只是皇叔已是一等亲王,又是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朕实在不知该如何封赏了。”
“皇上言重。”
轩辕翊略一拱手,“此次能迅速平定边患,功劳最大者,并非臣。”
“哦?”
昭仁帝来了兴趣,身子微微前倾,“不是皇叔,那还能有谁?”
“自然是借住在臣府上的林晚。”
轩辕翊抬眼,神色淡淡,“此次臣能够顺利击退北戎,全凭一张北戎边关布防图。而这张图,正是臣在驿站遭遇刺杀时,林晚从北戎死士身上偶然所得,随后交给了臣。”
昭仁帝神色震惊,快步上前,“什么?那张图是她捡到的?就是那个……永安侯府以前的假千金?嫁给宣平侯世子南宫璟又被休掉的那个?”
轩辕翊听到‘被休掉’三个字时,微微蹙眉,但还是点了点头,“是她,若非她将此等重要的东西交给臣,臣也不可能如此迅速摸清北戎兵力部署,更不可能不费不费一兵一卒的将敌军一网打尽,还有如此大的收货。说起来,此战首功当属林晚。”
今日提这些,自然是为了给林晚邀功。
有了名利地位,别人就不敢对她如何,最起码也会有所顾忌。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要对一个女人如此上心,明明已经赏赐过了。
昭仁帝神色变幻,重新坐回龙椅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
他当然知道林晚是谁。
永安侯府的假千金,被休弃的宣平侯世子前夫人,如今带着孩子住进皇叔府上的那个女人。
京城这几日的流言蜚语,他虽贵为天子,却也听了一耳朵。
当时还以为那孩子是皇叔的,吓得他好几个晚上没睡好觉,直到听说那孩子是宣平侯世子南宫璟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当然,这话他不可能当着皇叔面说,也想趁机见一见这个有本事破例住进皇叔府上的女人。
“既如此,朕倒要见见她了。”
昭仁帝干咳一声,心说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召见了,还不引起皇叔怀疑的那种。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转头看向身侧的德公公,“德喜,传朕旨意,宣林晚即刻进宫。”
“是,皇上。”
德公公躬身应下,手中拂尘一挥,很快退出了御书房,宣人去了。
轩辕翊并没说什么,只任由德公公离去。
御书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余龙涎香袅袅升腾。
昭仁帝自然不敢让皇叔站着等,连忙命人搬了一把椅子过来让他坐下。
随后更是殷勤的很,亲自把装葡萄的琉璃碟子往轩辕祤面前推了推,又指着旁边的糕点,“皇叔尝尝吧,这是御膳房新做的,朕觉得味道尚可。”
轩辕祤做在黄花梨的圈椅上,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扶手上,对眼前的葡萄糕点看都没看一眼,似笑非笑的开口,“皇上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意思是少来这套,他看着辣眼睛。
一个皇帝对臣子献媚,如此没出息,看得自己手都痒了,好想替太子皇兄抽人。
昭仁帝被皇叔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的浑身发毛,尴尬的收回手,干咳一声,“皇叔,朕就是好奇...您不是一向厌恶女子吗?府上连个宫女丫鬟都没有。如今怎会允许那林晚借住在府上?不知可是有什么缘由?”
他其实还想问两人是如何认识的,只是不好问的太过明显。
轩辕祤挑了挑眉,目光淡淡的扫过昭仁帝,“皇上多虑了,臣不过是见她带着孩子孤苦无依,又献图有功,才让她暂住府上,并无其他缘由。”
昭仁帝听他如此说,瞬间放心不少。
他就说,皇叔就算不能人道,年纪也不小了,也断不可能看上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只是皇叔到底是否真的不能人道,还得找个机会探清楚才好。
不过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打着哈哈道:“原来如此,皇叔心怀仁善,实乃我大晋之福。只是这林晚带着孩子住在皇叔府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外面流言众多,恐有损皇叔清誉。”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不如这样吧,既然林晚献图有功,朕便封她为县主如何?封号安宁,并赏赐京城宅院一座,也好过她一直叨扰皇叔。”
轩辕祤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的盯着他,将对方心里的小九九看个一清二楚。
昭仁帝被他盯得有些发毛,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皇上倒是考虑周全。”
轩辕祤收回目光,倒也没一直盯着他,缓缓开口,“不过,林晚既已住在臣府上,臣自会护她周全,流言蜚语臣也不在意。至于封赏,皇上若是真想赏她,便依皇上所言吧,只是这宅院,臣已经允给她,皇上便不必再赏,给些女人家喜欢的东西,金银首饰,绫罗绸缎即可。”
昭仁帝皱了皱眉,突然有些拿不准皇叔的心意。
说不在意林晚吧,拒绝了宅子。说在意吧,又替对方考虑的如此细微,也没说要人搬走的事。
正要再试探几句。
御书房外就响起德公公小心翼翼的禀报声。
“皇上,林晚到了,正在殿外候着。”
昭仁帝闻言,忙整理了下衣冠,坐正身子,清了清嗓子,“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