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灯放了出去，裴凌寒执起她的小手道：“小九，你什么时候愿意跟我回盛京？”
姜九紫一瞬没有说话。
当初的她，是打定主意要做个工具人太子妃的。
可如今，殿下的情意她能感受得到，殿下是把她当成了真正的太子妃。
只是，她还没做好做真正太子妃的准备。
她从小长在边关，性子野蛮不羁，不拘小节，不安现状，一生爱好自由，能做好规规矩矩的太子妃么！
哪怕她深爱殿下，她也不敢轻易许诺。
许诺便是一生。
裴凌寒执着她的小手，温声道：“小九，我不逼你，我会给你时间，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便回来。”
他原本想要连哄带骗哄她回去的，只是边关生活一段时间，才发现这里与盛京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
小九要是跟他回盛京，便是选择了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
这是事关一辈子的事情，他不想强迫她，他想她想清楚，深思熟虑后再做决定。
做了决定，便一辈子不后悔。
姜九紫迎上他的眸光灼灼，低低道：“如果我一直想不明白，一直不想回去呢？”
裴凌寒揉了揉她的脑袋：“一直不想回去也没关系，我累一点，经常过来陪你便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姜九紫垂下了眸，眸底酸涩：“殿下是太子，不必如此。”
裴凌寒捧起她的小脸：“姜小九，因为你值得。”
姜九紫心底流淌过一阵热意，看着他的双眸，沉缓道：“殿下，你让我再想想，想清楚，我会给你答复。”
裴凌寒攥着她的小手，温声道：“好，你慢慢想，我们来日方长。”
姜九紫点头：“嗯！”
放完河灯，两人手牵手，徒步穿过青石大街回了药铺。
姜九紫还想去药房配制，裴凌寒一手拽住了她，语气幽怨：“为夫明日就要回京了，你不陪为夫，还要去配药？”
姜九紫眨眨眼：“我给殿下配药呀，殿下明日就要回京了，我给殿下配点解毒丸防身。”
裴凌寒抬手将她捞了过来：“不必再配，我身上还有许多解毒丸，为夫只想要你陪我。”
姜九紫：“……”
不是陪了一天了吗，殿下都不会腻么！
不过，想着男人明日就回京了，姜九紫也不介意多陪一陪，笑问：“殿下想我怎么陪？”
裴凌寒揽着她往里间走，低笑道：“陪我沐浴。”
姜九紫脑子里蓦然窜起浴室里某些不堪回忆的画面，俏脸一瞬烧红，咳咳道：“不，不必了吧！”
裴凌寒一本正经看着她：“为何不必，咱们是正经沐浴。”
姜九紫一脸狐疑：“当真是正经沐浴？”
“自然当真。”
裴凌寒干脆一把将她抱起，直接进了沐房。
事实证明，男人的话不可信，哪怕对方是太子殿下！
姜九紫原本沐浴得好好的，不知为何，一步一步，一步一步，逐渐沦陷。
待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趴在了浴桶边上，细腰被人死死攥着，压根动弹不了分毫。
姜九紫嗓音氤氲着水汽，沙哑至极，眸底一片潮红，断断续续抗议：“殿下，分，分明说是，正，正经沐浴的！”
裴凌寒从身后探身上前，吻了吻她的脸颊：“如今便是正经沐浴。”
姜九紫死死抿着唇瓣，防止声音泄漏，气哼道：“哪里正经了！”
裴凌寒低笑：“哪里不正经了，呢？”
力量加重。
一声一声破碎溢出。
姜九紫没力气说话了。
江河席卷。
她像被抛到了浪尖上，一去千里，顺流直下，浮浮沉沉，不知今日何日。
从浴室出来，她已经睡着了，只仿佛有人温柔的帮自己清洗身子，帮自己穿衣。
离别在即，她想要好好跟他说一会话的，只可惜，她太困了，眼皮子都睁不开。
最终还是沉沉睡了过去。
裴凌寒倒是一脸餍足的靠在床榻上，温柔看着她沉睡的容颜，毫无睡意。
他想与她亲密接触，一整夜不分离。
只可惜，这丫头还是太弱了。
分明提起大刀便能大杀四方，怎么在床榻上这样不经折腾。
裴凌寒长指轻抚了抚她沉睡的小脸，一阵失笑。
离别在即，他不舍得睡，就这般用长指一遍一遍描摹着她的脸，恨不得将这张脸嵌进了骨血里去。
他不知道她多久能想通。
可能很快便想通，可能一辈子也不能想通。
不过没关系，他说过了，要给她时间，给她自由。
他只希望好好记住她的脸，她的一颦一笑，她给自己带来的致命欢愉，待回到盛京，日复一日的枯燥无味里，只要想一想她，便能充满能量。
裴凌寒就这般守在床头，看了她一整夜。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便带着队伍踏上了归程。
悄悄是离别的笙箫。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
人生不只儿女情长，还有家国万里。
他身为太子，得先负起肩膀上的责任。
待哪日功成身退，或许便能携着心爱之人长住边关小镇，琴棋书画诗酒花，洗钵吃菜再吃茶。
姜九紫醒来，不见了太子殿下，只见旁边留下了一块他随身携带的玉佩。
姜九紫将玉佩攥在手心，只觉一阵空虚失意与不舍。
朝夕相处大半个月，殿下突然离开，她竟非常不习惯。
她将玉佩摁进了心间，仿若还能感受到殿下的体温。
她卷缩在被窝里许久许久，有点不愿醒来。
她在边关的事情还没了结，待二哥头疾康复，待姜家军安排妥当，她或许可以回盛京一趟。
念头至此，姜九紫忽然失笑。
殿下这才离开半天呢，她竟便想着回盛京了！
怎么办，一旦有了牵挂，边关的风好像也没那么自由了！
姜九紫叹气，压下心底的失落不舍，披衣起身。
更衣的时候，看着身上的青青紫紫痕迹，姜九紫心底一颤，蓦的一阵面红耳赤。
罢了罢了，回盛京什么的，缓一缓，好生再缓一缓！
老大夫技术了得，日日针灸，辅以头疗，推拿，按摩，姜怀安的头疾已然开始慢慢恢复。
他脑子里不时的开始闪过一些回忆画面，断断续续，拼凑起来，大抵也能知道自己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