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娴妃是怎么死的吗？”
姬长昊突然说道。
月明棠一愣，怎么好端端又提到娴妃了？
她不是病死的吗？
难道……
不等月明棠深想，姬长昊已经开了口：
“她是我杀死的。”
月明棠诧异地看向他，娴妃竟然是他杀死的？
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可能，娴妃是害死他生母的凶手，他替母报仇也不奇怪。
但……娴妃死的时候，他好像才十岁不到吧？
明明还只是一个孩子，竟然已经学会了杀人。
甚至还能做到天衣无缝。
这么多年，竟无一人察觉娴妃之死的异常。
“你是不是觉得我心狠手辣？”姬长昊问。
月明棠摇头：“你也只是替母报仇。”
“你当真这么想？”
“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这么做。”
没有人会放过杀害自己生母的仇人，只要有力量，势必会报仇雪恨。
相对比他杀害娴妃，那些死在他手里的无辜受害的小娘子，才是他真正的罪恶……
只不过，这些话，月明棠并未说出口。
虽然她没说，但姬长昊却看出来了，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是啊，自己这样双手沾满血腥的人，还在期待什么？
难道还在期待别人能够对他说一句：“你是个好人吗？”
好人？
可笑！
他才不想当什么好人！
杀戮、血腥、和艺术，才是他活着的追求。
“月明棠。”
姬长昊忽然唤了一声。
这似乎还是他第一次用如此认真的口吻唤月明棠的名字。
月明棠微微愣神，看着姬长昊，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但姬长昊却只是静静地回看着她，什么也没说。
月明棠疑惑蹙眉。
又等了许久，姬长昊却只是一摇头，道：
“没什么。
“还请公主今晚在此休息。”
月明棠：“你不打算送我回去？”
姬长昊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推着轮椅转身离开了。
不多时，几名女暗卫走了进来，她们搬来了浴桶，顺便还提来了热水。又端了几个托盘摆放在案几上，上面摆放着衣裳首饰。
看来，这是铁了心让她留宿了。
月明棠无声地叹了口气，也罢，既来之则安之，她干脆安心地住下来。
不过，这里的床榻实在是……太硬……
睡得不舒服。
床褥的布料也不是最好的，睡着有一点硌人。
月明棠一整晚都睡得不怎么踏实，翻来覆去，眉头紧蹙。第二日醒来，她只觉得浑身酸痛，连皮肤上都这里红一块那里红一块。
好痒……
她挠了挠脖子，姬长昊进来时，看见的便是月明棠披散着头发坐在床榻边，皱着眉不停在身上抓挠的样子……
“怎么了？”
姬长昊问道。
“这些材质不好，弄得本公主身上发痒。”
月明棠说着，稍稍挽起衣袖，露出小截胳膊。
果然，上面有些红色斑块，还有一道道被她抓挠的痕迹。
他准备的那些衣裳布料倒是还行，柔软，亲肤。大概是因为她上次被他关在密室里时，她衣食住行都要最好的，所以他还记得给她准备上好衣料的衣裙。
但床铺那些，显然他忘了特意交代，是手底下的暗卫随意买的，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姬长昊皱了皱眉：
“你还好吗？需要上药吗？”
“要。”
月明棠一脸不耐烦地道，不上药，是要痒她吗？
“我立刻让人去买。”
“快去，快去。”
月明棠摆摆手，下意识又想伸手去挠，但还是忍住了。
不行，不能挠，会抓破，抓破了就会落下疤痕。
只是，好痒啊……
“你们帮本公主打一盆冷水过来。”
她对一旁的女暗卫吩咐道。
不能冷，只能先用冷水敷一下，这样暂时止痒。
“是。”
女暗卫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她们既然被姬长昊安排在月明棠身边伺候，自然就要听她吩咐。
很快，那女暗卫便端了一盆水进来。
姬长昊也已经命人去买药。
月明棠的手臂和脖颈，用冷水擦拭过后，确实比刚才舒服了一点。
姬长昊见状，转身又去做了早膳过来。
等他派去买药的属下回来时，他和月明棠两人已经吃完早膳。
月明棠正好上药，上过药之后，她身上总算舒服了。
不过，有了昨晚的经验，她是不乐意继续住这里了……
瞥了姬长昊一眼，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送本公主回去？”
还真打算一直在这里同她玩过家家的游戏呢？
“放心，今晚就送你回去。”
姬长昊说道。
月明棠一愣，这就……答应了？
月明棠：“你确定？”
昨天不是还怎么问都不吱声吗？现在怎么突然就松口了？
姬长昊一笑，眼神暧昧地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
“怎么，公主这是舍不得我？”
“鬼才舍不得。”
月明棠翻了个白眼。
“放心，不会让公主留太久的。”
事实证明，姬长昊确实说到做到了。
晚上，他便带着月明棠离开了木屋，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将她安全地送到了长安王府门口。
看起来，姬长昊这次特意带她出来一趟，好像真的就只是为了带她去见见阿娘，然后在林中木屋住上一晚。
虽然上一次姬长昊绑走她，也是这么无语，但月明棠还是忍不住确认了一句：
“真的放本公主走？”
“要是本公主舍不得，本皇子也可……”
“得！”月明棠打断姬长昊的话，“你少来这一套，本公主可不吃你这套。既然没事，那本公主先走了。”
她弯腰掀开车帘，正准备出去，突然听到身后的姬长昊唤了一声：
“月明棠。”
又是昨晚那种认真的语气。
“嗯？”
月明棠转头，看向他。
姬长昊却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就在月明棠以为，这一次他也会像昨晚那样什么也不说的时候，他突然开了口：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想我吗？”
月明棠一怔：“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有一天我……”
姬长昊重复了一半，突然又改了口：
“算了，你走吧。”
月明棠定定地看着他，其实，刚刚那句话她听清楚了。
只是……
她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回应。
什么叫“有一天他死了”？
联想到这两天姬长昊种种诡异的行为，她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对劲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