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这个意思……”
月明棠试图解释。
但陆言庭根本没等她说完，便打断了她：
“即便公主信任他也无济于事了，毕竟已经是个死人了。”
月明棠猛地张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死了？
姬长昊……真的，死了？
她不可置信地问：“他真的死了？怎么死的？”
虽然心中早有预感，可……真的听说他死了，月明棠的心里一时还是有些无法接受的感觉……
明明昨天还活生生一个人，即便知道他要死，也没想过会这样快……
“怎么，公主就这么舍不得他？”
月明棠瞪了陆言庭一眼：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只不过太突然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他……他是怎么死的？”
即便给太子表兄下“噬魂散”的事情当真是他所为，可他毕竟是皇子，将他贬为庶民，流放苦寒之地，便已经是对他的惩罚了。
就算要判死刑，也应该经历三司会审，判秋后问斩。
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直接处死？
“他是自裁的，一杯毒酒，死的悄无声息。
“原本我的人查出给太子下‘噬情散’的人有可能是七皇子，还来不及行动，大理寺那边突然查出‘美人图’一案涉及七皇子，且从他一处别院里查出了‘噬魂散’。
“本王还记得公主曾让本王查过七皇子的别院，掌握了他的一些罪证。当时公主说，还不到动手的时机，本王斗胆猜测便是为了此刻，所以让人将那些证据暗中送到了大理寺那位穆少卿的手里。
“穆少卿将证据呈交给了皇帝，皇帝下令去七皇子府拿人。
“结果……”
后面的话，陆言庭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但结果已经显而易见，皇帝的人没有拿到姬长昊，只见到了已经在府中自裁的七皇子的尸体。
“所以，罪名就这样定下了？”
月明棠问。
虽然乍一眼看上去好像“证据确凿”，每一项证据都在指明姬长昊就是给太子表兄下“噬情散”之人，可……她始终不认为姬长昊是会做那种事情的人。
他没有动机。
即便有，这也不是他会用的手段。
倒更像是……替人顶罪！
月明棠的瞳孔猛地一震……
不等她细想，陆言庭摇摇头，说道：
“若只是如此，并不会如此轻易被定罪。”
甚至姬长昊的自裁……
也有可能被怀疑成是杀人灭口。
“之所以如此快被定罪，是因为七皇子死前留下了一封认罪书。
“他在书中交代了自己残害那些女子的所有经过，和证据，包括给太子下‘噬情散’一事。”
也因为姬长昊自己承担下了所有罪行，他才会被无罪释放。
月明棠了然：
“原来……是这样……”
是因为姬长昊主动承认了罪行……
“可是，怎么会……”
越是这样，月明棠只越发觉得事情不像表面看着的这么简单……
她抬起眼眸定定地看着陆言庭：
“你当真相信太子表兄的事是姬长昊做的？”
陆言庭回看着她：
“公主希望本王怎么回答？”
月明棠：“实话实说。”
陆言庭往后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顺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浅尝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
“实话就是，不信。”
月明棠就像是找到了知音，眼睛顿时一亮：
“你果然也，那你觉得……”
话问到一半，她猛地停了下来。
不对，她不应该问这个问题。
如果说，一切真的如她猜测的那般，所有的一切都是圣人的阴谋。
是圣人将计就计，借由太子表兄被害一事，构陷陆言庭，想要夺回他手中的兵权。
她继续问下去，只会撕破这层伪装的表象，将圣人和陆言庭之间的矛盾彻底暴露在人前。
这，很危险。
她不问，陆言庭却没打算放过她：
“公主为何不继续问下去了？”
“没意思……”月明棠摆摆手，做出一副讪讪的表情，“既然你已经洗清了冤屈，其他的事也无关紧要了。不过，我们是否也该离开京都，出发去滇地了？”
她记得，前世，他们便是在圣人生辰宴之后没多久启程去了滇地。
“公主这是在故意岔开话题？”
陆言庭就好像故意要同月明棠作对一般，将她好不容易岔开的话题又重新绕了回去。
这个狗男人！
月明棠心中一阵气极！
也是，连她都能猜到的事情，陆言庭又怎么会猜不到？
其实，明不明说，又有什么区别？
只是，这个狗男人一次再次地故意逼问她，究竟是笃定她知道些什么，还是……只为试探？试探她是否知道皇帝对他的态度，是否知道自己这个公主只是被利用的联姻工具？
他到底想做什么？
“王爷，你到底要说什么？有什么话就直说，本公主没有心思与你猜来猜去。”
她故意露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道。
陆言庭端着茶杯，双眸幽深地看着她，似是要将她看穿。
就在月明棠以为他不会放过自己的时候，他忽然移开了视线：
“既然公主说不知，那便当做不知吧。”
她暗暗一阵咬牙，什么叫当做不知？
这家伙，说话非要这样阴阳怪气吗？
反正，承认是不能承认的。
即便他心中有所怀疑，只要她不认，他也拿自己没办法。
月明棠愤愤地想着。
陆言庭打量着她的神色，心中失笑，倒没再继续逗弄她：
“至于回滇地的事……估计就在这几日了，公主可提前叫人收拾行点。”
“好。”
月明棠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只是，离开之前，有一件事还需做个了断。
那个隐瞒身份的南拓国公主，金榴。
留着她，终归是一个祸患。
必须在离开之前，彻底查清她的身份，以及她背后之人。
也不知，暗卫那边可有查出什么线索。
不知是不是有女主气运的加持，月明棠才刚这样想着，玄女便收到了暗卫那边的传来的消息。
她敲门进来，正想汇报：
“小姐。”
才开了口，她才发现坐在一旁的陆言庭，到了嘴边的话便不由停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