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说到姜七夕,李淑兰当即就不再坚持了。
“罢了,罢了,你以后要是有用钱的地方再打电话来就是了。”李淑兰轻叹。
“诶!”曾秀丽爽快应下。
见她们下来,司机小陈早早就替她们拉开了车门。
李淑兰、姜七夕二人刚上车,门都还没来得及关上。
中年医生和那两名年轻医生就冲了出来。
“夕夕……”三人一边跑还一边喊。
这动静,引来一道道好奇的目光。
“有事?”姜七夕没下车,隔着大开的车窗看他们。
“夕夕,大年过后,你能带我们去见见齐老吗?”中年医生满眼希冀。
两名年轻医生也都巴巴看着她。
“能是能,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那老头脾气怪得很,不一定能说出什么好话来。”想到药店门口的那一幕,姜七夕终究还是应下了这事。
“那咱们就说定了!?”中年男人那叫一个激动。
就差跪下去给姜七夕磕一个了。
两名年轻医生也是激动得不行。
要不是地心引力在下面拽着,他们说不定能一蹦三尺高。
“没事了吧?”姜七夕视线扫过车窗外的三人。
“没了,没了。”年轻医生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陈叔,我们走吧!”姜七夕看了眼驾驶位上的司机小陈。
后者立马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冲出了服装厂职工医院。
这年头,两个轮子的自行车都少得可怜,更别说四个轮子的小汽车了。
一出城,那公路上,可以说是空空荡荡。
司机小陈的油门直接就踩到了底。
祖孙二人就在后座上打了一个小盹,小汽车就进了红星村的地界。
村道只修到村东头的大榕树下,再往里走都是一米来宽的机耕道,小汽车进不去,司机小陈只能将车停在村东头。
临近年关,村里没事干,村民们吃了饭就出来晒太阳唠闲嗑。
瞧见小汽车,众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射了过去。
“好漂亮的小汽车……”有人感叹。
“瞧着有些像镇上那辆……”
“什么时候咱们也能去坐坐那小汽车……”
“你做什么春秋白日梦呢!”
……
村民们议论纷纷。
车刚停稳,司机小陈就从驾驶位上钻了出来。
他麻利地替后座的祖孙二人拉开车门。
李淑兰和姜七夕顶着众人的目光下了车。
瞧清是她们祖孙二人,李玉珠快步迎了上去。
“李婶子,你家周武没事吧?”
“没事了,就是被掉下来的架子砸了一下脑袋,夕夕说养几天就好了。”李淑兰笑着道。
“那就好!那就好!”李玉珠大松一口气。
周武受伤的事,她还是听田岩媳妇说的。
说是服装厂那边来的电话,让曾秀丽母子三人赶紧回去。
听那边说话的口气,怕是伤得不轻。
周武那人她也见过,挺好一人。
没想到会遭此横祸。
他要是有个什么,曾秀丽母子三人可就难过了。
还好吉人自有天相。
“哦,对了,李婶子,大勇说,天黑透了去牛棚……”李玉珠凑到李淑兰耳边,小声道。
言语间,还冲李淑兰挤了挤眼睛。
眼神交汇。
李淑兰点头。
大榕树下的村民瞧见她们二人在边上咬耳朵,眼底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不知道是瞧见了小汽车,还是听到了什么消息。
姜七夕和李淑兰刚到家,曾秀云就脚步匆匆地来了。
可能是跑得太急,她额头上都是汗。
“妈,姐……夫……没……事吧?”说话都带着大喘气。
“没事,就是被掉下来的机器架子砸到了脑袋,不过这会儿已经醒了,能吃能喝的。”李淑兰拎起热水壶兑了温水给姜七夕洗手洗脸。
在外面跑了一天,脸上全是灰。
姜七夕乖巧地接过李淑兰递过来的帕子洗脸。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曾秀云悬了一天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曾秀丽没有城市户口,平日里只能做点小手工贴补家里,家里的主要开销,周武他妈的药钱,全部都来自周武的工资。
周武要是有个什么……
曾秀云都不敢去想那后果。
“没事你就赶紧回去吧!”李淑兰看了眼暗下来的天色。
心里那个着急啊!
这马上就要天黑了……
“妈……”曾秀云突然唤了一声。
“你没动我家里的东西吧?”李淑兰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扭头去看镇上送来的东西。
腊肉、腊鸡、大米、糕点、水果、麦乳精……
还好全都在。
“妈……”曾秀云欲言又止地唤了一声。
“曾秀云,我告诉你,你别打家里东西的主意,这些都是给夕夕补身体的,你要敢动,我立马去找镇上的来评理。”李淑兰可不惯着她。
“就借点米都不行吗?”曾秀云小声开口。
“不行!”李淑兰语气坚定。
自打与姓姜的那一家子撕破了脸,她现在连装都不想装了。
别说借了,他们就是给钱买,她都不卖。
“爱国他朋友过些日子要来家里串门,家里一点米都没了……”曾秀云小声解释。
“家里没米,山里还没野菜吗?”姜七夕在一旁幽幽开口。
“夕夕说得对,家里没米,山里还没野菜吗?”李淑兰将人往外推。
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瞥及到院墙转角处的那片衣角。
“这些东西都是齐老给夕夕补身体的,让姓姜的那一家子少打那些不要脸的主意,从孩子嘴里抠吃的,真是连脸都不要了。”李淑兰直接冲着那边骂。
曾秀云顺着李淑兰的视线看了眼,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她的这一举动自然没逃过姜七夕和李淑兰的眼睛。
“妈……”曾秀云压下嘴角的弧度,又可怜巴巴地唤了一声。
“滚!”李淑兰将人往外一推,反手落下了门栓。
“妈……”
“再不滚,我就喊人了。”李淑兰放话。
话音刚落,院墙的转角处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别在这儿丢人了。”可能是怕院里的人听到,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
奈何黄泥混着稻草夯成的土坯院墙一点也不隔音。
男人的话一字不漏地传入了院中。
“那你朋友……”曾秀云弱弱开口。
“我来想办法。”男人的声音明显带着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