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布都挂起来了!”不知道谁吆喝了一声。
众人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
幕布挂起来,说明工作人员已经到位了。
这会儿要再不去占座位,真就只能去瞧别人的后脑勺了。
有吴安这个大高个护着,年轻女人一路抱着姜七夕倒也轻松。
李淑兰是知道吴安的,所以也就任由他们抱着了。
反倒是曾秀云,不放心的一路跟着。
吴安两口子找了位置坐下,她就坐在边上。
视线时刻不离。
这会儿虽然时间还早,但戏台前的空地上却已经坐了不少人。
相熟的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唠着闲嗑。
家长里短,是非八卦,好不热闹。
“夕夕,你帮你婶子也瞧瞧呗,她每个月来那个的时候肚子就疼,疼得死去活来的。”吴安瞧了瞧四周,确定没人注意他们这边,才小声道。
姜七夕询问似的看向抱着她的年轻女人。
年轻女人点头。
“就小腹的位置坠着疼,有时候疼厉害了,还会恶心、想吐。”
要不是身上还脏着,她都要以为自己怀上了。
姜七夕从女人身上下去,示意她伸手。
女人伸出右手。
姜七夕的小肉手轻轻搭了上去。
片刻。
“张嘴!”姜七夕示意她。
女人乖巧地张大嘴。
姜七夕看了眼,轻轻点头,示意她可以闭上了。
“夕夕,你婶子这……”吴安神情焦急。
“问题不大!就是有些体质虚寒,寒邪凝滞血脉,气血运行不畅。”姜七夕收回手。
“平日里可以用艾叶、生姜煮水喝,温经散寒,也可以用艾灸关元穴、三阴交,经期的时候一定得忌食生冷,注意腹部保暖。”
言语间,姜七夕还细心地将关元穴和三阴交的位置指给了他们看。
“不用吃药吗?”吴安有些不放心。
“不用,就一点小毛病,艾叶加生姜煮水完全够用了。”姜七夕语气笃定。
“不过以后经期的时候最好能忌一下生冷,要不然这病断不了根。”
“行,我们记住了。”吴安识时务地掏出一张五块的纸票递过去。
姜七夕接过纸票塞进衣兜。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犹豫和不好意思。
一直注意着这边的李玉珠和刘月丽对视了一眼。
眼底皆流露出了震惊。
五块……
就把一下脉,药方都没写一张,就五块?!
而且瞧吴安那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样儿,明显不是第一次了。
王三丫那么重的伤去卫生所清创、敷药、包扎,还开了那么一大堆的吃药,才两块一毛五分。
就这……
王三丫她妈还气得要打人。
姜爱国那会儿要说五块,王三丫她妈估计得一头撞死在卫生所门口。
“夕夕,那你吴叔……”女人瞄了眼四周,小声问。
“吴叔的情况要稍稍复杂一点,不过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只要好好吃药,坚持调理,来年你们一定能抱上大胖娃娃。”姜七夕安抚似地冲女人笑了笑。
“真的?”女人面露惊喜。
“真的。”姜七夕点头。
都说生孩子也要讲究一个缘分。
你要次次避开排卵期,什么缘什么分也不行啊!
所以啊,有缘分,还得瞅准时机。
“夕夕,你要真能让婶子来年抱上胖娃娃,婶子给你包个大红包。”女人笑着将姜七夕抱到自己腿上。
女人和吴安结婚也好几年了,刚结婚那会儿,吴安的身子还算行。
虽说时间有些短吧,但还能成事。
后来就越来越不成了。
最近一两年更是一个月都成不了一次。
她也不是非要那啥。
可不那啥就没有孩子呀!
为了能养个自己的孩子,这两年,女人和吴安也没少偷偷跑医院。
川市的大医院也去了。
口耳相传的小巷子也钻了。
中药、西药、仙丹买了一大堆,屁用没有。
问,就是这病得慢慢治,急不来。
眼瞧着跟他们差不多年纪的一个接一个的结婚生子,有的甚至已经生了老二,他们怎么可能不急。
直到遇到了姜七夕……
吴安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了。
“那我就等着婶子的大红包了。”有大红包拿,姜七夕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几分。
“行,到时候肯定给你包个大大的红包。”女人爽快应下。
为了肚皮上的这点事,女人平日里没少被人嚼舌根。
一想到来年就能抱上大胖娃娃,女人的嘴角就有些压不住。
突然。
“啊……蛇……”戏台后方传来一声小孩的惊呼。
随即就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片刻。
一群半大小子从戏台后方冲了出来。
个个面色惨白,神色惊慌。
俨然一副吓狠了的模样。
听到动静的众人纷纷起身。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有人问。
“戏台后面有毒蛇,一个小孩被咬了……”说话的小孩浑身都在发抖。
此话一出,众人齐刷刷后退。
特别是坐在戏台边上的,瞬间弹射起步。
那后撤的速度简直堪比百米冲刺。
有几个被板凳绊倒了,是一路连滚带爬。
生怕被毒蛇给缠上了。
要知道,在这医疗落后的大山里,若是被毒蛇咬伤,十有八九是撑不到医院的。
即便侥幸能撑到医院,那堪比金价的抗毒蛇血清也不是人人能注射得起的。
关键……
那抗毒蛇血清也不是百分百能把人救回来。
四舍五入。
被毒蛇咬伤就和死亡画上了等号。
曾秀云第一时间从女人手里抢过了姜七夕,作势就要跑。
“等等!”姜七夕拽住了曾秀云的袄子。
“有话出去再说。”曾秀云急得不行。
听说戏台后面有毒蛇,众人都慌了。
许多人撒丫子就跑。
吴安和女人怕逃跑的众人撞到曾秀云母女,忙护在她们身侧。
“我想去瞧瞧……”姜七夕语速极快。
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要看着一个孩子去死,她做不到。
“不行!那里有毒蛇。”曾秀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作为土生土长的山里人,曾秀云自然知道毒蛇的可怕之处。
“我不怕。”姜七夕挣扎着想下去。
奈何曾秀云一双胳膊像铁钳子似的死死抱着她。
她要想从中挣脱,势必会震伤她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