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最后,冰雪冷元子勉强是够的,因为还有几个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有过来,翁采衣也是其中之一。
自从上课第一天她被欺负却不敢反抗之后,程芜也没特意关注过,只偶尔看见她被拓拔昊带爪牙跟着,甚至有一次她从水潭里爬出来,浑身湿透,面色苍白,沾着潭边的泥走回院子,仍旧逆来顺受,不过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处境似乎好了些,但还是没有摆脱拓拔昊的挟制。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她不自己站出来,大家最终也只能选择默默避开,听说和她同住的另一个女修也搬出去换到了别的院子。
翁采衣自己都过得艰难,所以程芜是没想到她竟然会来宛城帮忙的,毕竟这种行为对拓拔昊来说像是挑衅。
一想,程芜就免不了有点担心。
她心里想着,脚下速度越来越慢,索性一转头往印象里翁采衣的院子走过去。
翁采衣的院子也偏僻,站到门前的时候里面正飘着一点烟气。
是有人的。
程芜叩了叩上面的门环,等了一会儿,没反应,她又叩了一遍,这次过了约莫半分钟的样子,才听到里面拉动门栓的声音,门只开了一尺左右的缝。
比起刚来的时候,翁采衣似乎又瘦了一些,皮包骨似的,眉眼间带着些怯懦,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熬了夜的缘故,她精神萎靡,反应迟钝,盯着程芜看了一会儿才打招呼,像是在认人,声音也很轻。
“程道友?”
“翁道友,”程芜把声音也尽量放得轻柔,“昨日宛城遇袭一事多谢你来帮忙。”
翁采衣眨了眨眼睛,慢吞吞道。
“举手之劳,程道友客气了。”
表明来意,翁采衣也没有要请她进去的意思,一手还搭在门上,袖口下落,露出一点与手腕颜色截然不同的青乌,她的目光追着落下来,过了两息,将手腕藏在了袖子里。
院里没再有烟气升起来,一派正常。
程芜收回目光,从乾坤袋里取出专门留下的一份。
“我是来给你送些小食——冰雪冷元子,早两年我和鸢姐姐在宗门里卖过,她们都说味道不错,你也尝尝?”
素白的瓷盅里,满满当当的小圆子上浇着乳白的牛奶,上面还放了点绿叶作装饰。
“…好。”
翁采衣双手接过瓷盅,不经意间指尖擦过,她的手竟凉得和装着冰碴的瓷盅不相上下。
“你……”
程芜没忍住,“你身体不太舒服吗?我可以帮你看看。”
“我没事…不用。”
她慢慢勾起一点笑,眼睛盯着程芜。
“程道友还有什么事吗?”
“……”
若不是修真界没有鬼怪传说,程芜真以为她其实是撞鬼了,面色苍白、体质纤弱、手指冰凉、笑容诡异,目光直勾勾看过来的时候真挺渗人的。
她甚至想把瓷盅要回来,虽然她不能确定翁采衣是怎么了,但是她这个状态显然不太适合吃冰制品。
不过修士的身体是要好上许多,应该也不妨事。
程芜摇头。
“没、没有了。”
“那,恕不远送。”
翁采衣说话还是慢吞吞的,像是说快了会咬到舌头似的。
“好,你快回去吧…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
——们。
话没说完,里面门就关了,好一会儿,程芜听到一个字。
“好。”
在门口站了片刻,程芜才转身回去。
休息一天,次日便正常上课,拓拔昊已经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除了耀阳宗长老的课程,其他师长的课他基本都不来,连带着那些他跟前殷勤的家伙,也都不怎么来,被他欺负的那几个还来上课,其中翁采衣又是最勤奋的那个。
程芜观察了一段时间,上课的时候翁采衣的状态都要好些。
教医修课程的是扬州医修宗门的一位前辈,翁采衣似乎不太喜欢这个课程,偶尔会缺课,来了会认真听,但绝不会往师长跟前去。
又过差不多两个月,中秋的时候,翁采衣的身体渐渐好了,程芜也就没再刻意关注。
那个趁人不备意图袭击她的守卫,宗门探查几回,确定不是邪修之后,已经送去给宗门挖矿了。
不太顺利的是另一边,邪修袭击宛城的事。
程钧特意去了一趟耀阳宗,却吃了个闭门羹,耀阳宗声称他们宗主拓拔冕闭关多日还没出关,至于主事的长老和少宗主拓拔昇,也是没有好脸色,说什么只要邪修出了他们兖州边境,就与他们没有关系了。
程钧一气之下劈了他们一座峰头,直言死伤的弟子就当给宛城罹难的百姓赔命。
这下什么闭关的也出关了,两边宗主狠狠打了一场,程钧惜败几招,拓拔冕也没讨到什么好处,两位世间顶级修士之间的战斗,威力之大又毁了耀阳宗不少东西。
两边局势日渐紧张起来,为此林雨尘还特意传讯一封,叫程芜小心些耀阳宗的人。
耀阳宗盛产法修,这次派来教的也是法修课程,两边局势紧张之后,授课就逐渐ppt化,听得一众弟子昏昏欲睡,程芜不禁怀疑——这位九阶的法修师长到底有没有悟出自己的道?
后来弟子们也不怎么去上他的课了,有什么不解的地方干脆去问别的师长,或者传讯问宗门里的长辈,然后聚在一起交流讨论。
不过两边会不会开战的事,程芜并不太担心,原着里这场战争得过个十来年才打得起来。
其他弟子也是差不多,想起来叹口气也就算了,继续对耀阳宗的人敬而远之。
有拓拔昊和拓拔曦他们在豫州,除非耀阳宗真的彻底发疯,连宗主的儿子和自家弟子都不要了,否则绝不可能率先宣战。
僵持着就入了冬。
这一年的冬似乎格外冷一些,在外面一张口就哈出一口白雾,才十月中就开始下雪,头一场雪还不大,雪粒子比沙粒大不了多少,积了没过脚面的一层就停了。
程芜是见惯了雪的,并不觉得多稀奇,但从徐州、扬州、荆州来的同修却不是,她们见到雪就像猴子见到了香蕉,兴奋得不行,恨不能扑进雪里,程芜和她们解释了半天这个厚度她们扑不进雪里只能和地面亲密接触,然后就得到了一句——
“那咱们再让雪下大一点不就好了?”
程芜:“……”
好,挺好。
她被人一左一右架着拖了出去,两只脚在地上留下两道不甘心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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