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找了个饭馆吃饭,吃过溜达着往回走。
“今日那些人,你有什么想法?”
方光圻道:“辛夷。”
程芜叹了口气。
其余特殊的人她们都没见过,且听茶寮掌柜的意思是来了一段时间就走了,只有辛夷和她丈夫黄连,归雁城土生土长的人,遭逢大变,突然开始听起说书。
更可疑的是,她们听的是《侯桃传》。
侯桃,是药材中辛夷的别名。
从早先听来的闲话里,她们也能知道发生了什么,那辛夷和她丈夫为什么要经常去听这用她经历改编的说书呢?
她道:“希望是我们想多了。”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得大胆质疑,小心求证。
两人一路回到全福客栈,摘了发饰,换成更方便行事的夜行衣,从窗户跳出去潜行进了黄府。
黄府倒不算大,是个三进的宅子,此时已经将近亥时,院子里的石灯笼亮着,不过光芒微弱,勉强照得清附近的一小片路径。
把黄府从前到后转了一圈儿,只有停下处的一间屋子亮着,门口守着个年纪不大的婢女,正在捂着嘴打着哈欠。
程芜和方光圻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卧房后面。
刚巧里面辛夷和她丈夫还没睡着正在说话,两人便蹲在后面偷听。
隔着一堵墙,辛夷的声音细而温柔。
“……好,那我明日便不往医馆去了,在家里候着你。”
男人的声音则放得很轻,透着无奈的纵容。
“娘子,我是真悬着心呢。上清宗的仙师已经入城了,这两日外头免不了乱,等这阵子风头过去,我再带你好好去散散心。”
“我晓得,”辛夷幽幽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怕我出事……”
她顿了顿,声音里又带着一丝愁,“只是不知那些失踪的人,如今能不能找回来,到底是死是活……”
“总能找着的,别替旁人操这份心了。”男人的声音愈发柔和,“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得顾着自己的身子,别胡思乱想,嗯?”
话音落下,里间便没了言语,又过一会儿,开始传出来细细的喘息声,轻重起伏,断断续续。
程芜顿时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儿,跟方光圻比了个手势。
走?
两人又悄无声息地潜走。
春日夜里的风还有些凉,吹了半道的夜风,终于那股热气散尽了。
程芜吐出一口浊气道。
“看来真是咱们想多了。”
至于听什么《侯桃传》……
蓝星有满灌疗法,九州大陆虽然没有专门划分心理学,但广大人民群众的智慧是不可小觑的,可能只是没系统地成学说而已。
何况她也有过——林雨尘就用类似的方法治疗过她的恐高。
“嗯。”
方光圻也点头。
“明日继续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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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程芜和方光圻又理了一遍失踪人口的信息,正准备出门,曾佑的传讯符先到了。
『程师姐,方师兄,又有人失踪了,漫花街,三昧茶寮。』
程芜和方光圻当即出发,城中不方便御剑,不过缩地成寸还是可以的,两分钟后就已经到了地方。
三昧茶寮被围得水泄不通,两人正往里面挤,前面的人不乐意了,扭过头来正打算吵,看见人眼睛一亮。
“让让!快让让!上清宗的仙师到了!”
前方顿时清出一条道来。
程芜道了声谢,直接进去了。
曾佑和几个巡逻的修士正在里面,听见声音也往外看。
“程师姐,方师兄。”
“曾师弟。”
两方打过招呼,程芜问。
“怎么回事?是谁失踪了?”
她视线在里面转过一圈,看见说书桌子上搁着的折扇,掌柜的跑堂的都在,却没看见说书的那个杜先生。
果然就听掌柜的道。
“杜先生不见了!就是您昨天见过的那个!”
曾佑补充道。
“今日过午,杜文照例在这里说书,说了一段之后,他去后面方便,然后就再也没出来过,前面忙也没顾上,直到听书的客人等不急了叫跑堂的去催,才发现他不见了,赶紧找了附近巡逻府兵。”
方光圻问。
“有没有可能他自己临时有事走了?”
“不可能!”
其中一个跑堂的道。
程芜看过去,正是昨天她们来时迎接她们那个,个子不高,一张圆脸,嘴角有颗黑痣。
“杜先生的娘子病了许久,家里比较拮据,他平日里都不会请假,不说书的时候还会抄书挣银子,我还给了他些银子请他教我认字…他绝不可能不说一声就走的!”
其余人也点头,甚至挤得靠前的客人也有几个在点头。
程芜想起昨天她让讲的《侯桃传》,原本两位说书先生一直是各讲各的,昨天跑堂的劝了一会儿,他才拧着眉答应,恐怕也是因为这个,她看向曾佑。
“后面去看过了吗?”
曾佑点头。
“看过了,没留下什么痕迹。”
一行人又去后面看了一遍,本来这地方人来人往的混杂,如今确实看不出什么来。
不管人还是妖,没有丁点灵力残留。
“这次引息咒也没反应吗?”
“没有。”
程芜倒不失望,若是引息咒能找着,一早曾佑她们就能寻到失踪的人,也就用不上她们了。
只是奇怪,杜文在这里说书时间不短,早先都没事儿,怎么突然会失踪的?
——唯一的变数是他新讲了《侯桃传》。
可她们昨天也潜入黄府看过,辛夷和她丈夫并没有什么异常。
程芜问。
“杜先生的妻子呢?还有平日里有什么熟人,问问最近有没有什么情况发生?”
曾佑道:“…他娘子缠绵病榻快要一年,恐怕受不住这等噩耗。”
要是人能尽快找回来还好说,可她们也保证不了杜文现在是不是还活着。
“……”
程芜咬了咬牙。
“问,我也一起过去。”
“行。”
杜文的妻子缠绵病榻,自然是不可能叫人过来,程芜一行人直接往她家里去。
围观的人被劝过,仍旧有一些跟在后面好奇不已。
拐进一条小巷子,嘴角有黑痣的跑堂道。
“就是这里了!”
此时,院门敞开着,敲了敲门也没人应,程芜心里顿时觉得不太妙。
方光圻道:“有血腥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