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在青石镇躺平的第七天,收到了一个消息。
青云宗要举办“万道大会”,邀请天下修士前往参加,胜者可入藏经阁三层,得功法一部。
林小舟念完请柬,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沈辞:
“师姐,咱们去吗?”
沈辞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懒洋洋地反问:
“去干嘛?给人当背景板吗?”
阿蘅小声说:“可是师姐,藏经阁三层有好多厉害功法……”
“再厉害有我的阵法厉害吗?”
阿蘅想了想,摇头:“没有。”
“那我去干嘛?”
剑无名抱着新买的剑,难得开口:
“师姐,我觉得你应该去。”
沈辞挑眉:“哦?为什么?”
剑无名认真地说:
“因为你是在青云宗被退婚、被逐出的。你现在回去,等于打他们的脸。”
沈辞愣了一下。
然后她坐起来,认真地看向剑无名:
“无名啊,我以前以为你只会耍帅,没想到你还有点脑子。”
剑无名的脸又红了。
林小舟在旁边小声说:“师姐,他说的有道理吗?”
沈辞点点头:
“有道理,但是”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我为什么要打他们的脸?我躺在这里,他们就已经够难受了。你信不信,那个君无尘现在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后悔当初退婚退早了。”
阿蘅好奇:“为什么?”
沈辞一脸理所当然:
“因为我现在出名了啊。阵道至尊的传人,号令三千阵修的令牌,一个人骂退几十号人,他当初退婚的时候,可不知道我有这本事。”
她重新躺下,翘起二郎腿:
“所以,我越不去,他就越惦记。这叫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三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师姐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但又好像哪里不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沈辞可在?”
沈辞皱眉:“又是谁?”
她推开门,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她认识。
青云宗内门大师兄,白辰——上次被她骂走的那个。
白辰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须发皆白的老者,一个是面无表情的中年男子。
沈辞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打招呼:
“哟,这不是白师兄吗?又来挨骂了?”
白辰的脸黑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沉声道:
“沈辞,我来是给你送请柬的。”
沈辞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请柬,没接:
“我有了。小舟念过了。”
白辰愣了愣,继续说道:
“那你应该知道,万道大会是什么规格。能收到请柬的,都是各派天骄、成名散修。你一个被逐出宗门的”
他话没说完,沈辞就打断了他:
“我一个被逐出宗门的废物,凭什么收到请柬?你是不是想问这个?”
白辰张了张嘴。
沈辞笑了:
“因为我现在不是废物了啊。你看,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你强了,连曾经看不起你的人,都得巴巴地给你送请柬。”
白辰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身后那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走上前,微微一笑:
“沈姑娘,老夫青云宗长老,姓周。这次来,是代表宗门,邀请你参加万道大会。”
沈辞看了他一眼:
“周长老是吧?你说话比这个姓白的好听多了。行,请柬我收下了。”
她伸手接过请柬,随手往身后一递,林小舟立刻接住。
周长老点点头,又说:
“另外,宗门还有一事相商。”
沈辞挑眉:“什么事?”
周长老看了看她身后的三个人,欲言又止。
沈辞摆摆手:
“没事,他们都是我的人。有话直说。”
周长老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
“关于你和少宗主的那桩婚事,”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等等,你是说,那个已经退了的婚事?”
周长老点头。
沈辞笑容更深:
“退都退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让我回去给他当小妾?还是让我给他当道侣?还是说他后悔了,想复合?”
周长老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沈辞继续输出:
“周长老,你回去告诉君无尘,就说我沈辞这个人,有个最大的优点”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就算失败了九十九次,也要再努力一次,凑个整数。”
周长老一愣:“什么意思?”
沈辞笑眯眯地说:
“意思就是,他当初退婚的时候,我失败了九十九次才接受的现实。现在他想复合,那得再失败九十九次,凑够一百次,我才考虑。”
周长老:“……”
白辰:“你——!”
那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子突然开口:
“小丫头,别太狂妄。少宗主愿意给你机会,是你的福气。”
沈辞看向他,眨了眨眼:
“你谁啊?”
中年男子沉声道:“我乃青云宗执法堂长老,姓秦。”
沈辞点点头,然后诚恳地问:
“秦长老,你平时执法的时候,是不是特别累?”
秦长老一愣:“什么意思?”
沈辞叹了口气:
“因为你这个人,一看就很爱管闲事。别人退婚复合关你什么事?你来凑什么热闹?是不是在家闲得慌?”
秦长老的脸黑了。
沈辞继续说:
“还有,你刚才说‘少宗主愿意给我机会’,我问你,什么叫‘给我机会’?我需要他给机会吗?我现在缺机会吗?”
她指了指身后三个小弟:
“你看,我有小弟,有传承,有令牌,有灵石。我缺什么?我就缺一个安静躺平的地方。他现在来打扰我躺平,是他不给我机会,不是我需要他给机会。”
秦长老被她一顿输出怼得说不出话。
周长老叹了口气,缓缓说:
“沈姑娘,少宗主确实有后悔之意。你若愿意回宗门,条件可以谈。”
沈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点意味深长:
“周长老,你是个好人。所以我也跟你说句实话。”
周长老认真听。
沈辞一字一顿:
“真正的自由,是无拘无束地追求自己的欲望,而不是受制于他人或道德的约束。”
周长老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我现在很自由。想躺就躺,想起就起,想骂人就骂人,想收小弟就收小弟。你让我回青云宗,我能这么自由吗?”
周长老沉默。
沈辞拍拍他的肩:
“所以啊,回去告诉君无尘,让他别惦记了。当初退婚的是他,现在后悔的也是他。他以为他是谁?太阳吗?所有人都得围着他转?”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对了,再告诉他一句话。”
周长老下意识问:“什么话?”
沈辞清了清嗓子:
“你不要紧张,我不是什么好人。”
周长老:“……”
“但我也不是什么坏人。我只是一个喜欢躺平、不想被麻烦的人。”
她转身往屋里走,挥了挥手:
“行了,请柬我收下了。万道大会,我去。但不是为了他,是为了让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看看,废物也是会翻身的。”
说完,她砰地关上门。
门外,三个人面面相觑。
过了很久,白辰小声问:“周长老,咱们怎么办?”
周长老叹了口气:
“回去复命吧。这丫头……比我想象的难缠。”
秦长老咬牙:“难道就这么算了?”
周长老看了他一眼:
“不然呢?你打得过她吗?你骂得过她吗?她一个人能把咱们三个怼到说不出话,你还想怎样?”
秦长老沉默了。
三人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周长老突然回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他喃喃自语:
“这丫头……有点意思。”
屋里,三个人围着沈辞。
林小舟兴奋地搓手:“师姐!你要去万道大会!”
阿蘅也激动:“师姐要回去打脸了!”
剑无名难得露出笑容:“师姐刚才说的那些话,太帅了。”
沈辞躺回床上,翘着二郎腿:
“帅什么帅,我就是实话实说。”
她顿了顿,看向三人:
“你们也跟我一起去。”
三人都愣住了。
林小舟:“我们?我们能去吗?”
沈辞理所当然地说:
“为什么不能?请柬又没写只能带一个人。你们是我的人,我去哪儿你们去哪儿。”
阿蘅眼眶红了:“师姐……”
沈辞弹了她脑门一下:
“别感动太早。带你们去,是有任务的。”
三人认真听。
沈辞慢慢说:
“这次万道大会,各派天骄都会来。你们三个,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看那些所谓的天骄,都是什么德行。”
林小舟问:“看他们干什么?”
沈辞笑了:
“看他们装逼啊。然后回来学给我听,我给你们分析,哪些是真的牛逼,哪些是装的。”
三人:“……”
剑无名小声说:“师姐,这算任务吗?”
沈辞理直气壮:
“当然算。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们现在弱,打不过他们,但可以先学会看穿他们。等以后强了,就知道怎么打了。”
林小舟掏出小本本:
师姐语录第十二条:打不过没关系,先学会看穿他们怎么装逼。
阿蘅又问:“师姐,那你呢?你到时候要上场吗?”
沈辞想了想,摇摇头:
“不一定。看心情。”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不过,如果有人主动来挑衅我,那我就不客气了。”
剑无名好奇:“师姐会怎么不客气?”
沈辞认真地看着他:
“无名啊,你记住与其埋怨别人,不如埋了别人。”
剑无名愣住了。
林小舟飞快地记下:
师姐语录第十三条:与其埋怨别人,不如埋了别人。
阿蘅小声问:“师姐,这句话的意思是……”
沈辞笑眯眯地说:
“意思就是有人找你麻烦,别跟他废话。能打就打,打不过就骂,骂不过就阴,阴不过就躲,躲不过就躺。但不管怎样,最后赢的必须是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叫:活着本来就不容易,能怪别人就别怪自己。”
三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脑子有点乱。
但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师姐说得很有道理。
接下来的几天,沈辞带着三个小弟疯狂准备。
林小舟负责背阵法图谱,虽然他还是画得歪歪扭扭,但已经能认出哪些是阵眼了。
阿蘅负责做饭,虽然还是经常炒糊,但至少盐放得没那么多了。
剑无名负责练剑,新剑被他玩得飞起,剑气已经能劈开三米外的树枝。
沈辞呢?
沈辞负责躺平。
林小舟有一次忍不住问:“师姐,你不准备一下吗?”
沈辞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准备什么?”
“万道大会啊!万一有人挑战你呢?”
沈辞看着他,认真地问:
“小舟,你觉得我现在打得过谁?”
林小舟想了想,诚实地说:“好像……打不过几个。”
沈辞点点头:
“对啊。那我准备什么?临时抱佛脚有用吗?”
林小舟摇头:“没用。”
“那不就结了。”沈辞继续躺平,“与其临时抱佛脚,不如保持好状态。到时候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骂,骂不过就跑。反正我这张嘴,还没输过。”
林小舟默默记下:
师姐语录第十四条:与其临时抱佛脚,不如保持好状态。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沈辞把三人叫到一起。
“明天出发。路上可能有人找麻烦,你们怕不怕?”
三人齐刷刷摇头。
沈辞笑了,伸手挨个揉了揉脑袋:
“不怕就好。记住,出门在外,咱们是一家人。有福一起享,没福我帮你们硬闯。”
阿蘅眼眶红了。
林小舟鼻子酸酸的。
剑无名低下头,小声说:“师姐……谢谢你。”
沈辞拍拍他的肩:
“谢什么谢。以后等我老了,给我养老就行。”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睡觉。明天出发,打脸去。”
第二天一早,四人出发。
刚出青石镇,就遇到了第一波麻烦。
五个黑衣人挡在路上,为首的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好人。
“站住!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沈辞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自己这边三个半大孩子加一个躺平七天的废柴。
实力对比,悬殊。
她叹了口气,走上前去。
为首的横肉男冷笑:“识相的就”
沈辞抬手打断他:
“你先别说话。我问你几个问题。”
横肉男一愣:“什么问题?”
沈辞认真地看向他:
“第一,你们是哪个山头的?”
横肉男下意识回答:“黑风寨。”
“第二,你们打劫几年了?”
“五、五年了。”
“第三,你们五年打劫了多少人?”
横肉男有点懵:“这、这谁记得……”
沈辞点点头,又问:
“第四,你们打劫成功的人里,有比你们强的吗?”
横肉男摇头:“那不能,我们都挑软的捏。”
沈辞笑了:
“第五,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哪次捏到硬茬子,会怎么样?”
横肉男的脸色变了。
沈辞继续输出:
“你们五个,打劫五年,专挑软的捏。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从来不敢惹强者。”
她顿了顿,往前一步: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个软的?”
横肉男下意识点头。
沈辞笑容更深:
“但是,软的,不一定好捏。”
她抬起手,指尖亮起一道金光。
那是阵法的光芒。
横肉男瞳孔一缩:“阵、阵修!”
沈辞点点头:
“对,阵修。而且我师父是阵道至尊,活了五千年那种。你们确定要捏我?”
五个黑衣人面面相觑。
沈辞继续说:
“这样吧,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横肉男紧张地问:“什么机会?”
沈辞认真地说:
“你们现在转身就跑,我当没看见。跑得快的,活。跑得慢的”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拿他练阵法。”
话音落下,五个黑衣人转身就跑,眨眼就没影了。
林小舟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阿蘅愣愣地问:“师姐……就这么解决了?”
沈辞拍拍手,一脸轻松:
“不然呢?跟他们打?多累啊。”
剑无名忍不住问:“师姐,你刚才那个阵法,真的能困住他们吗?”
沈辞想了想,诚实地摇头:
“不能。我就亮了一下,根本没布阵。”
剑无名:“……”
林小舟默默掏出小本本:
师姐语录第十五条:能吓跑的就别打,能躺着赢的就别站着。
阿蘅好奇:“那如果他们真的动手呢?”
沈辞看了她一眼,认真地说:
“那就跑啊。傻站着等死吗?”
三人:“……”
沈辞往前走,头也不回:
“记住,活着本来就不容易。能怪别人的时候,千万别怪自己。能跑的时候,千万别硬扛。”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叫——战略性撤退。”
三人对视一眼,赶紧跟上去。
走了半天,终于到了青云宗山下的小镇。
这里比青石镇热闹多了,到处都是来参加万道大会的修士。
有穿白衣的剑修,有拿拂尘的道士,有背葫芦的丹修,有抱琴的音修,
林小舟眼睛都看直了。
阿蘅紧紧跟在沈辞身后,有点紧张。
剑无名倒是淡定,他本来就是散修,见过世面。
沈辞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两间房。
刚坐下,就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是个穿着锦衣的年轻男子,长得人模狗样,手里摇着一把折扇。
“敢问可是沈辞沈姑娘?”
沈辞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点头:“是我。你谁?”
锦衣男子微微一笑:“在下药王谷,叶无病。”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叶无病?这名字有意思。你是有病还是没病?”
叶无病的笑容僵在脸上。
沈辞摆摆手:
“开玩笑的,别介意。找我什么事?”
叶无病深吸一口气,恢复笑容:
“在下听闻沈姑娘得了阵道至尊的传承,特来请教。”
沈辞挑眉:“请教什么?”
叶无病折扇一合:
“在下不才,也想学阵法。不知沈姑娘可否指点一二?”
沈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诚恳地问:
“叶公子,你今年多大?”
叶无病一愣:“二十有三。”
“修炼多少年了?”
“十五岁入道,至今八年。”
“八年了,现在什么修为?”
叶无病挺了挺胸:“筑基后期。”
沈辞点点头,又问:
“那你学了八年,都学了些什么?”
叶无病傲然道:“丹、符、阵、器,皆有涉猎。”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回头冲屋里喊:
“小舟!出来!”
林小舟跑出来:“师姐,怎么了?”
沈辞指着叶无病,对林小舟说:
“这位叶公子,修炼八年,筑基后期,丹符阵器都有涉猎。你猜,他阵法水平怎么样?”
林小舟想了想,小声说:“应该……不错吧?”
沈辞摇摇头:
“不对。他要是真不错,就不会来找我了。”
叶无病的脸黑了。
沈辞继续输出:
“叶公子,我教你一个道理——什么都想学,什么都学不精。你这叫“贪多嚼不烂”。
叶无病咬牙:“你——”
沈辞打断他:
“还有,你来找我请教,是真心想学吗?还是想探探我的底?”
叶无病愣住了。
沈辞笑了:
“你这点小心思,一眼就看穿了。下次想探底,换个聪明点的人来。”
说完,她砰地关上门。
门外,叶无病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屋里,林小舟小声问:“师姐,你怎么知道他是来探底的?”
沈辞躺回床上,翘着二郎腿:
“因为真正想学的人,不会一上来就报自己的名号和修为。他那是给我下马威呢。”
她顿了顿,补充道:
“可惜,下马威对我没用。我这个人,软硬不吃。”
剑无名忍不住问:“师姐,你就不怕得罪人吗?”
沈辞看着他,认真地说:
“无名啊,你记住要坦然点,你虽然不会招蜂引蝶,但你招蚊子。”
剑无名一愣:“什么意思?”
沈辞笑了:
“意思就是,就算你不得罪人,也有人会来找你麻烦。既然如此,还不如痛快点,想得罪就得罪。”
她伸了个懒腰:
“反正活着本来就不容易,能怪别人的时候,千万别怪自己。”
林小舟默默记下:
师姐语录第十六条:坦然点,你虽然不会招蜂引蝶,但你招蚊子。
师姐语录第十七条:活着本来就不容易,能怪别人就别怪自己。
夜里,沈辞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隔壁传来三人均匀的呼吸声。
她轻声说:
“师父,明天就要去青云宗了。你徒弟我要回去打脸了,你高兴吗?”
黑暗中,没有任何回应。
沈辞笑了笑,闭上眼睛。
快睡着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什么,喃喃自语:
“我发誓我再也不熬夜了,再熬夜就再发誓。”
然后她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四人来到青云宗山门前。
山门巍峨,云雾缭绕,仙鹤盘旋。
林小舟仰着头,看得发呆。
阿蘅小声说:“好壮观……”
剑无名握紧了手中的剑。
沈辞站在最前面,看着这座曾经把她逐出的宗门,表情平静。
守门弟子看到她的请柬,脸色变了变,但没敢拦。
四人走进山门,迎面撞上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白衣青年,剑眉星目,气质冷峻。
君无尘。
他身后跟着一群青云宗弟子,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沈辞。
沈辞停下脚步,歪着头看向君无尘。
两人对视了整整三秒。
然后沈辞笑了,主动开口:
“哟,这不是前未婚夫吗?好久不见,想我了吗?”
君无尘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身后一个女弟子忍不住开口:“沈辞!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少宗主这么说话!”
沈辞看向她,眨了眨眼:
“我算什么东西?我是阵道至尊的传人,号令三千阵修的令牌在我手里,一个人骂退几十号人的传奇人物——你说我算什么东西?”
女弟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辞继续输出:
“倒是你,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跟班的跟班,也配跟我说话?”
女弟子气得脸都红了。
君无尘抬手制止她,沉声道:
“沈辞,许久不见,你倒是长进了。”
沈辞点点头:
“对啊,长进了。被退婚之后,我就开窍了。所以你看,退婚这事儿吧,对我来说是福不是祸。”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退婚,我也不会离开青云宗,也不会得到传承。所以——”
她伸出手,认真地说:
“谢谢你啊,前未婚夫。”
君无尘的脸色彻底黑了。
沈辞收回手,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她突然回头:
“对了,万道大会上见。到时候让你看看,你当初退掉的,是个什么宝贝。”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小舟三人紧紧跟在她身后。
等走远了,阿蘅才小声问:“师姐,你刚才不紧张吗?”
沈辞看了她一眼:
“紧张什么?紧张有用吗?”
她顿了顿,补充道:
“再说了,我有什么好紧张的?该紧张的是他。他当初退婚的时候,可没想到会有今天。”
剑无名难得开口:“师姐,你觉得他会后悔吗?”
沈辞笑了:
“当然会。而且越往后,越后悔。”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云海,悠悠地说:
“因为有些人啊,只有在失去之后,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么。”
林小舟默默记下:
师姐语录第十八条:有些人只有在失去之后,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