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圣母、太上老君、紫府大帝在云海上躺平的消息,像一阵风刮遍了整个天界。有人震惊,有人不解,有人蠢蠢欲动。但也有人坐不住了——不是羡慕,是愤怒。
愤怒的是昆仑墟。
昆仑墟是天界最古老的势力,比瑶池、兜率宫、紫府都古老。据说昆仑墟的主人是一位上古神只,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早已不问世事。但他的手下不干了。
这天,沈辞正在云海上嗑瓜子,远处飘来一朵黑云。黑云上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衣,面容冷峻,眼神阴鸷。他站在云海上,看着沈辞:“你就是沈辞?”
沈辞睁开一只眼:“是我。您哪位?”
黑衣人说:“我乃昆仑墟护法,姓黑,单名一个‘玄’字。”
沈辞想了想:“黑玄?这名字起得不好。黑就是黑,玄也是黑。你叫黑黑?”
黑玄的脸色变了:“放肆!”
沈辞坐起来,认真地看着他:“您来干嘛?也来躺平?”
黑玄冷笑:“躺平?昆仑墟的人不躺平。我来,是警告你。自在道在天界胡作非为,扰了天界的清净。昆仑墟主人说了,限你们三日之内搬离云海。否则,后果自负。”
沈辞问:“昆仑墟主人是谁?”
黑玄说:“上古神只,名号不是你该问的。”
沈辞笑了:“那您回去告诉你们主人,不搬。”
黑玄脸色一变:“你敢违抗昆仑墟?”
沈辞说:“不是违抗。是不想搬。云海又不是昆仑墟的。我们在云海上躺着,碍着谁了?”
黑玄说:“你们太吵。”
沈辞说:“你们可以戴耳塞。”
黑玄说:“你们太臭。”
沈辞说:“你们可以捂鼻子。”
黑玄说:“你们太懒。”
沈辞说:“你们可以别看。”
黑玄气得说不出话。他转身就走,黑云飘远了。
林小舟爬过来,小声问:“师姐,昆仑墟听起来很厉害。咱们不怕?”
沈辞说:“怕。但怕也得硬气。自在道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谁来都一样。”
自在道的人听说昆仑墟来了,都紧张起来。剑无名说:“师姐,我去昆仑墟看看。”沈辞摇头:“不用。等他们来。”
等了两天,没等来昆仑墟的人,等来了天道老头。
天道老头从云海上坐起来,看着沈辞:“昆仑墟的事,我知道了。”沈辞问:“您老人家认识昆仑墟主人?”天道老头点头:“认识。老朋友了。他比我老,比我倔,比我难说话。”沈辞问:“那怎么办?”天道老头想了想:“我去跟他聊聊。”
天道老头去找昆仑墟主人了。云海上的人都在等消息。一天,两天,三天。第四天,天道老头回来了。他身后跟着一个人——一个老头,比他还老,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褶子,但眼睛很亮。他站在云海上,看着沈辞:“你就是沈辞?”
沈辞点头:“是我。您是昆仑墟主人?”
老头点头:“我是。我叫昆仑。”
沈辞说:“这名字好。一听就很能活。”
昆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比天道老头说的还有意思。”
沈辞问:“您来干嘛?也来躺平?”
昆仑摇头:“不躺。来看看。看看能把天界搅得鸡飞狗跳的自在道,到底是什么样的。”
沈辞说:“看完了?怎么样?”
昆仑看了看云海上躺着的人,看了看练功的、弹琴的、骂人的、养猪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意思。比天界有意思。”
沈辞笑了:“那您要不要躺一会儿?”
昆仑想了想:“躺一会儿也行。”
他在云海上躺下了。天道老头也躺下了。两个天界最老的老头,并排躺在云海上,看着天上的云。
昆仑说:“原来躺着这么舒服。”
天道老头说:“废话。我躺了几十年了。”
昆仑说:“你也不叫我。”
天道老头说:“叫你?你以前那个脾气,我叫你你会来?”
昆仑笑了:“不会。”
自在道的人看着这两个老头,都笑了。
昆仑在云海上躺了三天。三天后,他站起来,对沈辞说:“自在道不错。昆仑墟不找你们麻烦了。”沈辞点头:“谢谢您。”昆仑说:“谢什么?该谢你们。让我知道了,活着还有另一种活法。”他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天际。
黑玄也跟着走了。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沈辞一眼,眼神复杂。
消息传遍天界,天界的人都震惊了——连昆仑墟的老古董都躺平了。自在道到底有什么魔力?沈辞听到这些议论,笑了。她对林小舟说:“不是自在道有魔力,是天界太无聊了。谁来了都想躺。”
林小舟问:“师姐,天界以前是什么样的?”
沈辞想了想:“以前的天界,安静、干净、整齐。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该干嘛干嘛。没人吵架,没人骂人,没人养猪。听起来挺好,但活得没滋味。就像一碗白开水,解渴,但不好喝。”
林小舟说:“现在呢?”
沈辞说:“现在像一碗加了盐、加了糖、加了辣椒的水。味道怪,但有意思。”
昆仑墟的事过去后,自在道在天界的名声更响了。来云海躺平的人越来越多,从几十万人涨到了上百万人。云海不够躺了,秦小川又画了新图纸。沈辞看着图纸,对他说:“你这是建云海还是建大陆?”秦小川挠挠头:“师姐,你不是说要扩建吗?”沈辞叹了口气:“算了,你画吧。反正我也拦不住。”
云海扩建后,能躺几百万人。天界的人一半都躺在上面。瑶池圣母种了桃树,桃树种在云海上,开了花,粉红的花瓣飘在云海里,像仙境。太上老君炼了猪饲料,猪吃了长得又快又好,猪肉香飘万里。紫府大帝躺了几个月,终于起来了,他说:“躺够了,该干活了。”沈辞说:“干活好。干完活再躺。”
天界变了。变得热闹了,变得有意思了。天道老头说:“天界以前像个坟墓,现在像个家。”沈辞说:“家就是不管走多远,都想回来的地方。”天道老头点头:“对。天界现在就是家。”
沈辞躺在云海上,看着这片云海,笑了。林小舟爬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师姐,你笑什么?”沈辞说:“笑自在道。下界一个自在道,天界一个自在道。自在道,无处不在。”她看着远处的星星,轻声说:“自在道,永远的自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