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景自刎与大殿上。
她猛然惊醒。
这便是她当初被姜茉抢夺身体后所发生的。
东方霁竟然能隐忍那么久。
可见他的心性甚是坚韧。
被这样的人盯上,的确不好办啊。
她歪着头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她会与东方霁有牵扯的呢?
毕竟,最初的最初……
难道最开始真正的天命男主便是东方霁?
那么姜茉的几番折腾又算什么呢?
还是说,若非是她当初冲破铜镜,与姜茉同归于尽,便不会有后面的事情?
哎!
她头疼地厉害。
外头,窗棂隐约映照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他一身玄色长袍,宽大的袖袍随风而动,一侧的竹影绰绰,反倒更显那身影孤寂。
凤槿萱全然没了睡意。
她下了床榻,行至门口,推开门,便撞上东方霁幽暗地眼神。
他抿了抿唇,手中的一方暖玉递给了她。
凤槿萱低头一看,这方暖玉她觉得有些眼熟。
猛然间,她似乎发现了什么。
“你……”
东方霁笑了笑,“你记起来了?”
“你……”凤槿萱诧然,到底没有想到,他竟然……竟然……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凤槿萱怔然。
“嗯。”东方霁点头,他抬眸看向远处,“你以为我真的是因情蛊对你有意?”
凤槿萱轻轻点头,终究没有料到,竟然最初是这样的。
她敛眸,“可我不是我了。”
“是吗?”东方霁幽幽叹气,“你真的不想留下来?”
“你回来是为了什么?”凤槿萱似乎感觉到了他无尽的悲伤。
“我只想给你我一个交代罢了。”
东方霁继续,“为了这块暖玉,能够答应留在两年?”
“两年?”凤槿萱一顿。
“对。”东方霁点头,“就两年。”
凤槿萱抿唇,“我要告诉他。”
“看来,你我终究是错过了。”
东方霁嗤笑,抬眸看向远处,“你亲自去,还是书信?”
“亲自去。”凤槿萱瞬间明白了所有,忍不住地红了眼眶。
她看向东方霁,“我答应你。”
“好。”东方霁笑着点头,“何时动身?”
“现在。”凤槿萱直言。
东方霁像是知晓她会离开,当即便将手中的令牌交给了她。
凤槿萱接过,“东方霁,多谢。”
他难得露出一丝浅笑。
凤槿萱带着铃蟾当即离开。
姜茉跟孙凌儿听到外头传来的响动,二人吓了一跳。
待门打开,瞧见来人,二人面面相觑。
“这么晚,你?”姜茉问道。
凤槿萱看着姜茉,“我适才做了个梦,梦见了你我死了后发生的事情。”
“我也梦见了。”姜茉红着眼眶。
她上前抱着凤槿萱,“对不起。”
凤槿萱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咱们回去。”
“他肯放你走了?”姜茉问道。
“嗯。”凤槿萱点头,“走吧。”
“好。”姜茉点头。
“要不要跟西和郡主说?”孙凌儿问道。
“留个口信便是。”姜茉说道。
“好。”孙凌儿连忙写了一封信,让顾璋交给西和郡主。
随即,便收拾妥当,与凤槿萱一同离开。
东方霁站在城楼上,目送着她们离去。
“殿下就这样放她们走了?”
侍卫在一旁问道。
“她会回来的。”东方霁温声道,“趁着她离开这段时日,我也该收网了。”
他直等到那身影彻底的消失,转身离开。
马车内。
姜茉看着她,“我太自私了。”
“如果你当时便走了,慕容景会死的更快。”
凤槿萱直言道。
“什么?”姜茉不解。
凤槿萱哑然,“此事儿说来话长,我先送你们回去。”
“这是何意?”姜茉不解。
“我答应他,要留在这两年。”凤槿萱直言。
“他怎么回事?”姜茉皱眉。
凤槿萱随即将那方暖玉摊开。
毕竟姜茉拥有着所有的记忆,盯着那暖玉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这……”
“你们在说什么哑谜?”孙凌儿不解道。
“怪不得呢。”姜茉拽着她的手臂,“所以说,真正的天命男主一直都是他。”
“这该死的系统。”姜茉咒骂。
“你们在说什么啊。”孙凌儿皱眉。
“那太子呢?”姜茉盯着她,“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我还不知道。”凤槿萱摇头,“我想,这是因为我的重生,改变了原本的结局。”
“这……”姜茉皱眉,“那你跟他,你跟太子?”
“我先送你们回去。”凤槿萱握紧姜茉的手,“这件事已经与你无关了。”
“哎。”姜茉重重叹气。
“那我呢?”孙凌儿盯着她们。
“如今你们都选择留在了这里,这个世界已然不受控制,系统也不可能做什么。”
凤槿萱直截了当地说道。
“原来,不管是姜茉还是凤槿萱,你才是真正的女主。”
姜茉自嘲一笑。
“他竟然一眼便能认出我是假的。”
孙凌儿在一旁听的云里雾里的。
不过很快,她便不去纠结了。
一月后。
慕容烨再次见到了凤槿萱。
她看着清瘦了许多。
可是眉眼含笑。
凤槿萱上前,不等他回神,已经扑入他的怀中。
“我有话要与你说。”
“好。”慕容烨温声应道。
凤槿萱牵着他的手,缓缓地去了屋内。
孙凌儿行至慕容止的面前,仰头看他,“九殿下可有想我?”
“你们怎么回来的?”慕容止岔开话题。
孙凌儿嘴角一撇,“是东方霁放我们回来的。”
“他会如此好心?”慕容止不解。
“好歹人家从前也是你的六皇兄。”孙凌儿凑近,“你难道还不知晓他?”
“我若知晓,又何必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慕容止哼哼了两声。
显然,对此很是介意。
孙凌儿浅笑,“那九殿下可曾担忧我?”
慕容止的脸微红,“你临行前留的糕点,我吃完了。”
孙凌儿咧嘴一笑,“那我现在便去做。”
“嗯。”慕容止点头。
孙凌儿乐呵呵地往前走。
慕容止轻笑一声,便跟着她离开。
姜茉却站在原地看着,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凤槿萱看着慕容烨,“我来是想告诉你,我答应东方霁,留在北启两年。”
“为何?”慕容烨脸色一沉。
凤槿萱附耳与他说明了缘由。
慕容烨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就是如此。”凤槿萱点头,“既然他说过两年,想必还会发生什么变故。”
“我来解决。”慕容烨冷声开口。
“你可信我?”凤槿萱脸色一沉。
“我不能让你离开。”慕容烨强压着怒意。
到头来,他反倒成了那个最没有用的。
凤槿萱静静地看着他,“这是我欠他的。”
慕容烨无话可说。
毕竟,经历了种种磨难后,他似乎明白了,若非是她的怨念,也许,他早就不存在了。
而正因为如此,所以才使得最终,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可那又如何呢?
他将紧紧地抱入怀中,“不许走。”
凤槿萱知道他的担忧,可是,她需要真相。
如果一直这样僵持下去,到最后只会无休止地重复。
凤槿萱默不作声,去意已决。
慕容烨知晓她的决定,最终无奈地放手。
“只两年。”慕容烨看着她。
“嗯。”凤槿萱点头。
“若两年后,他不放你回来,我亲自去接你。”慕容烨冷声道。
凤槿萱强忍着眼泪,“好。”
等二人再出来的时候,气氛便不同了。
姜茉走上前来,“我……”
“安心。”凤槿萱看着她,“等我回来。”
“好。”姜茉点头。
她知道,自己已然帮不了凤槿萱什么。
她突然为当初自己的自以为是感到可笑。
直等到她变成了纸片人之后,才觉得自己是何等的无耻。
慕容烨目送着凤槿萱离去。
慕容止满脸地不解。
“皇兄,你就这样让她离开了?”
“此处已然安稳,回京吧。”慕容烨低声道。
“什么?”慕容止皱眉。
“走吧。”慕容烨低声道。
“哎。”慕容止无奈叹气。
孙凌儿与姜茉抱在一起痛哭。
凤槿萱特意留了书信给长公主与明阳郡主。
在她踏入北启国境内后,边关便安稳了。
凤槿萱并未坐马车,而是策马赶往京都。
她手中持有东方霁给的令牌,一路上自然是畅通无阻的。
慕容烨也回了京城。
慕容南祁州案彻底地将暗藏在大雍的北启细作揪了出来。
陈礼也被抓了起来。
镇国公府内。
老夫人错愕不已地看着赵嬷嬷。
“你可是我的陪嫁啊。”
几十年的陪伴,到头来她竟然是……
而二老爷凤吉茂乃是赵嬷嬷的孩子。
显然,赵嬷嬷乃是北启国的细作。
故而,才能够轻而易举地给凤霆茂与明阳郡主下毒。
任何人都不可能怀疑到她的头上。
就连最初,明阳郡主与凤霆茂相继中毒而亡后,凤槿萱变得痴傻,后头被送去后院自生自灭,也是赵嬷嬷所为。
她还不忘在老夫人耳边吹风,是的老夫人对凤槿萱不闻不问。
后头,自己的儿子承袭了镇国公,便更方便为北启国办事了。
更是东方霁最有力的助力。
如今真相大白,老夫人终究是承受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凤霆茂也未料到会是如此。
他一直在暗中盯着,要揪出的人,竟然是赵嬷嬷。
毕竟,赵嬷嬷当初也是他的乳母。
此时此刻,他的心情也是异常复杂。
赵嬷嬷自知事情暴露,当即便服毒自尽。
并未留下只言片语。
老夫人醒来之后,得知了赵嬷嬷已然自尽,她的心气也没了大半。
明阳郡主感慨不已。
“亏得咱们没有被下毒。”
“是啊。”凤霆茂感慨。
他前些日子做了个梦,梦见明阳郡主中毒而亡,而他也命不久矣。
最后只能与长公主里应外合,为的是保住凤槿萱的性命。
可后来……
自己的女儿还是没有保住,连带着镇国公府也落入了凤吉茂的手中。
哎!
好在这只是梦。
明阳郡主正在感慨的时候,却收到了凤槿萱送来的书信。
“这是怎么回事?”明阳郡主惊得说不出话来。
凤霆茂也来不及感伤,待拿过书信看过后,沉默不语。
“看来还有未了之事。”凤霆茂看着明阳郡主,“咱们便安心地等着萱儿回来。”
“哎。”明阳郡主皱眉,“谁能想到,这六皇子……”
“此事儿万不能宣扬出去。”凤霆茂压低声音,“咱们权当萱儿是去养病了。”
“好。”明阳郡主点头。
不过还是担心凤槿萱的安危。
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去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也收到了凤槿萱的书信,倒是比明阳郡主冷静。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太子答应我,两年之后,她若不回来,他会亲自去接。”
“可是太子的身子?”明阳郡主直言道。
“你忘记钦天监所言了?”长公主笑着道,“耐心等待。”
“两年啊。”明阳郡主皱眉。
长公主轻声道,“萱儿长大了。”
明阳郡主苦笑,“在女儿心中,她始终是个孩子。”
“是啊。”长公主点了点她的鼻子,“你在我的心中也始终是个孩子。”
此时,乐儿凑上前来,“外祖母,乐儿才是孩子。”
一句话,逗得长公主与明阳郡主哈哈大笑。
在凤槿萱赶回京都的时候,东方霁已经被册封为太子。
她并不觉得意外,反倒清楚,东方霁之所以在那个时候摊牌,显然是料定她会亲自与慕容烨道别。
是故意让她离开,免得身处危险。
凤槿萱抿了抿唇,随即入了太子府。
东方霁换了一身明黄的锦袍,他看见她时,也只是浅浅笑着。
凤槿萱停顿了片刻,才抬步上前。
东方霁轻声道,“坐。”
凤槿萱轻轻点头,随即坐下。
东方霁倒了一杯茶,放在她的面前。
凤槿萱轻呷了一口,“如今该称呼太子殿下了。”
“他也是太子,我也是。”东方霁笑了笑,“你可分得清?”
凤槿萱一怔,只觉得眼前的他变成了重影。
她身形一晃,便晕倒了。
铃蟾连忙上前。
东方霁双眼一沉,“我只是想让她好好歇息。”
“我家郡主……”铃蟾改了口。
东方霁却道,“你还是唤她太子妃。”
这让铃蟾如何称呼。
如今的也是太子,她若唤太子妃,她家郡主到底是谁的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