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此言,那些黑衣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了萧辰光。
萧辰光心里一沉,怒斥:“别忘了你们是奉了谁的命令来救本王,还有,你们觉得萧庭川真的会放过你们吗?他向来心狠手辣,不给任何人活路!”
黑衣人迟疑了。
萧庭川声音冰冷,“你们已经别无选择,要么跟着萧辰光一起死,要么赌一把。赌对了,你们就不用死,兴许还能得到自由之身。”
“萧庭川!”萧辰光瞥见黑衣人听到他的话后,明显意动的模样,立即崩溃大吼,并扬剑指向他,“你真就一点活路都不肯给我?”
“自然不给。”萧庭川一字一顿,“在你选择勾结北荻的时候,你便已经没有活路了,当时你可有想过,天启国正在跟北荻交战,霍庭州如若一死,天启国将陷入怎样被动的局面?
你又可曾想过,霍家军一旦战败,身后千千万万的百姓,该怎么办?”
萧辰光心虚道:“本王、本王答应给北荻三座城池,只要给了他们三座城池,他们就不会再进犯,自然也不会动百姓……”
他话音一落,霍家军中一个爆脾气的将士,怒吼出声:“你这个狗娘养的,你身为皇子,竟干出如此猪狗不如的事情,我们所有将士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你却在后方勾结敌国,毒杀我们大将军,要将我们所有人给卖了,你根本不配得到百姓们的奉养!”
“杀了他!”
“杀了他!”
霍家军乃至锦衣卫,无不群情激愤,喊杀声震天。
萧辰光吓得往后退去。
直到他人站在了悬崖边上,才突然停住了脚步。
崖底掠上来的寒风,吹得他打了个哆嗦,他转头看了看身后的万丈悬崖,又看了看对面步步进逼的萧庭川等人,忽然一咬牙,大声喊道:“萧庭川,你想亲手杀我,我偏不给你这个机会!我就是死,也不要落到你的手里!”说着,他便转身想往下跳,却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拽住了他。
萧辰光回头看去,就见拽住他的是一个身材瘦小的黑衣人。
他面色一变,沉声呵斥,“你放开本王!”
那个黑衣人冷冷道:“你这种通敌叛国之人,根本不值得我们所有人豁出性命来救你!”说罢,他用力将萧辰光拽了回去,并丢到了萧庭川的脚边。
萧辰光吃了一嘴的雪沫子,缓缓抬起头,就对上了萧庭川那双冰冷骇人的眸子,他刚要动,萧庭川手里的绣春刀已经抵在了他的颈间。
“萧辰光,众叛亲离的滋味如何?”萧庭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萧辰光心沉谷底,没再吭声。
“人已经给了太子,还望太子言而有信,放我等一条生路。”那瘦小的黑衣人,跪下请求道。
“孤说了,除了将萧辰光押到孤面前,还需你们回京指证万歧阳。”萧庭川道。
瘦小的黑衣人有些犹豫,忍不住看向同伴们,想征求他们的想法。
但其他的黑衣人也一样在犹豫。
主公待他们不薄,让他们指证主公,简直背信弃义。
他们……做不到。
可不答应太子的要求,他们落进太子手里,下场会很惨。
“与其落进锦衣卫手里,备受折磨,还不如我们自己给自己一个痛快!”当中有个黑衣人说罢,便率先抹了脖子。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
不出片刻,包括那瘦小黑衣人在内的所有黑衣人都抹了脖子。
这一幕,竟有些悲壮。
萧庭川等人都有些沉默。
良久后,司夜出声请示道:“主子,这些人为了不卖主,选择自尽,也算得上有情有义了,属下带几个人将他们挖坑埋了?”
“去吧。”萧庭川点头。
司夜便点了几个锦衣卫出来,朝着那群黑衣人走去了。
萧辰光再次被五花大绑,押下了山。
众人刚下山,便迎面撞见了一队人马。
为首的是个女子,正是玛雅。
身后是她的随从。
甫一看到萧庭川的脸,她的眼睛就再没有挪开过。
天启国这位太子,常年戴着面具,没想到面具下的脸,竟然跟霍庭州一模一样。
她更没想到,霍庭州竟然已经死了,而这位太子竟是霍庭州的双生弟弟。
早在萧庭川揭下面具之前,她和她的随从便已赶到,因此听到了萧庭川说的话。
既然萧庭川曾代替霍庭州上战场,与北荻交战,那么一年多前,她在战场上邂逅的那位霍大将军,定然就是萧庭川!
思及此,玛雅又惊又喜,策马想走近他。
然而她还未靠近,就被萧庭川身边的锦衣卫横刀给拦了下来。
萧庭川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策马进了城关。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玛雅大声喊道:“萧庭川,我们见过的,一年多前,在战场上……”
没人回应她。
锦衣卫和霍家军跟在萧庭川身后,浩浩荡荡地进了城关。
将军府。
守将杨肃,看到萧庭川到来,吃了一惊,不甚确定地说:“大将军怎么来了?”
萧庭川提下面具后,便没再扣回去。
闻言,他淡淡道:“孤不是霍庭州。”
“您、您是太子?”杨肃愕然,“可是您的脸怎么会……”
“霍庭州是孤的兄长。”萧庭川道。
杨肃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大将军和太子竟是亲兄弟?
他惊得跪了下来,“末将拜见太子,不知太子因何来到边关?”
萧庭川虚扶了他一把,“你起来吧。”
杨肃这才站起身来,心里仍旧不平静。
“孤此番来边关是奉命捉拿逆贼的。”萧庭川淡淡道,“最近边关可太平?”
杨肃回过神来,忙点头,“多亏大将军击败了北荻,现在北荻人安分了很多。”
“那就好。”萧庭川点头,“你辛苦了。”
杨肃摇头,“末将并不辛苦,辛苦的是底下的将士们。”说到这里,他面色有些异样。
萧庭川立即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皱眉道:“可是粮草和军饷不够?”
杨肃见他问起,大着胆子道:“入冬前,朝廷虽下发了粮草和军饷,但……根本不够将士们过冬。
尤其是那些冬衣,薄得无法御寒,将士们仍冻得瑟瑟发抖。
末将知道现在两国已停战,不必将士们冲锋陷阵、杀敌卫国,但是日常的巡守仍旧不能松懈。
白日里还好,但夜里太冷了,尤其是那些要值夜的将士们,根本撑不住,很多都病倒了。”
“砰!”萧庭川听到这里,一拳捶在了桌子上,怒斥,“你为何不上报朝廷?”
杨肃苦笑,“那些人胆敢贪墨军饷,必然是有所准备,怕是末将的奏疏还没进京城,就被截走了。”说到这里,他咬了咬牙,再度跪下,“还请太子殿下为边关的将士们谋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