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的伤口本来应该先做缝合,然后再敷草药,但是没有针线,爷爷之前调制的药膏也都用完了,导致伤口恶化。
王氏着急问道:“有啥方法能退烧吗?”
秦芸把今天下午采的草药搬到火堆边,一颗颗辨认,道:“这几颗草药有消炎的作用,不过这太少了,不知能不能退烧。”
柳易川把这几颗草药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又将草药还回来,道:“我现在去找找。”
秦芸有些惶恐,就算这些草药采得再多,她也没有把握能退烧。
顾倩拿过药,“总要试试才知道,尽人事听天命,是煮水喝吗?”
秦芸点头。
顾倩道:“我来煮,你去清理伤口吧。”
之前都是爷爷带着医治,现在她独自一人,本来有些慌乱,现在却稍微镇定下来。
她把刀片放在火上烧红消毒,随后开始专注给伤口清创。
没有麻药,剧烈的疼痛让柳汉平有些颤抖,王氏在一旁帮忙按脚。
顾倩趁他们都忙着,快速在商城里买了一颗消炎药放进水里,药片在水里化开,看不出任何异常。
很快柳易川带着几株草药回来,秦芸辨认无误后,顾倩将这些草药都放在水里煮。
伤口清理完毕,秦芸又找了几株草药,用石头捣碎后敷在伤口上,再用布条把伤口包扎起来,做完这一切,她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顾倩把加了“料”的药汤递过去,柳汉平喝了一口,整张脸变成了苦瓜,五官都皱在一起,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苦的东西,他把竹筒放在一边,等稍微凉一些后,直接一股脑灌进去。
在后半夜的时候,柳汉平出了一身汗,体温降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大家看柳汉平精神头足,纷纷夸秦芸厉害,队伍中还有几人也受了伤,也都请秦芸去处理。
大家找来一个大石锅,将采的草药都放在锅里煮,顾倩烧火的时候往里面丢了四片消炎药,怕药性不够,后又加了三片。
受伤的人一人一碗,大家的脸都跟昨晚柳汉平一样,被苦得直皱眉头。
秦芸也尝了一口,确实很苦,觉得很奇怪,这些药草应该不会这么苦呀。
不过经过这次治疗之后,大家都好了起来,没有因为受伤发烧丢了性命的,对秦芸也越发亲和尊敬起来。
王氏也越发满意和骄傲,以后她可是自己儿媳妇。
队伍走走停停,又一连走了十来天,之前那些马肉早就吃完了,大家只能在山里找吃的,越走能找到的吃的也越多。
刚开始只能偶尔采到一些野菜,后面还能挖到黄精、野山药等东西,像柳易川这样会捕猎的,偶尔还能吃上一些野鸡野兔什么的。
虽然还是不能填饱肚子,但比没吃的好多了。
山中能找到的吃的越多,大家越清楚地意识到,他们已经走出干旱最严重的那片区域了。
一直走山路虽然有吃的,却太慢,在山中采集到吃的后,里正最终决定还是以走官道为主,官道更近更快。
官道上的流民还是很多,状态却比之前好一些。
路边,几个男人正在抢两个半大小孩的背篓,众人虽然心中不忍,却也无可奈何,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杏儿见状离队伍更近了几分。
在官道上走了几天,竹筒里的水都喝完了,队伍再次上山,这次在山中发现一条细流,这山泉水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就像一首钢琴曲。
大家都高兴坏了,从四月出发,现在都已经八月了,整整四个月没洗过澡。
所有人在给竹筒装满水之后,跳进溪水中冲洗自己,男的一波,女的一波。
顾倩就着溪水打散自己的头发,用手掬起溪水轻轻搓揉头发,那头发像一团团乱麻黏在头上,早就散发着一股味道,头皮每天都痒得很,她怀疑里面都开始长虱子了,将头发仔细清理后,又用头巾沾水擦拭身体。
顾倩洗净脸庞,面庞白皙透红,她将秀发轻拢一侧,杏眼专注而温柔。
秦芸望着她从容的身影,只觉得岁月静好。
“顾姐姐,你好美。”秦芸道。
顾倩抬头看她,用手舀水泼向她,“阿芸,你何时学会打趣人了?”
顾倩一说话,整个人都灵动起来,又像山间的精灵。
“我认真的。”秦芸道。
顾倩一向不怎么在意自己的外貌,自从穿越过来之后,还从未照过镜子,都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听秦芸这么说,也感到有些好奇。
她往水里看去,水波荡漾,看不真切,根据骨相轮廓推断,自己长得应该是不错的。
她转而端详秦芸,瓜子脸衬一双丹凤眼,才十三岁就显出美人潜质,含笑道:“阿芸也是个美人胚子呀。”
顾倩洗完之后见小宝还在玩水,也把他洗了一遍。
靠近溪水的地方绿色的植物多一些,顾倩主要在溪边寻找,掐到一大把水嫩嫩的芹菜和荠菜,终于不用吃老得木质化的野菜了。
杏儿跑过来,悄悄往顾倩怀里塞了一些东西,顾倩一看,是一些芋头,有十几个。
她从中拿了六七个,剩下的还给她,让她留着路上吃。
回到落脚点后,顾倩发现其他人也都收获颇丰,柳易川还带回来两条手指长的小鱼,跟着野菜一起煮了个鱼汤,味道鲜美,吃得浑身舒畅,就是感觉少了点东西,要是再加点盐就好了。
队伍又走了三四天,到达信州,里正命队伍在城外住下,让柳易川和王永旺一起进城买东西。
两人去城门打探一番,每个人进城需十文钱,天黑后宵禁,不是城内住户,必须出城,若是抓住,必定严惩。
里正让众人凑银子,刚开始还有人说,“东西之前都被抢没了,哪还有银子啊。”
里正等了片刻,见无一人回应,说道:“此次入城是有要事要办,之前的东西都丢了,路引也没了,就算到了江南,也无法留下来。”
众人这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一人从鞋垫子里取出两个铜板,一人从衣角拆出一点碎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