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芸则带着一些草药,打算卖到药铺里,她也想补贴一下家用。
自从柳易川等人第一次把路走通之后,大家若有需要买东西,都会自行外出,走的次数多了,也走出一条路来。
三人天刚亮就出发,一路上走走停停,路上还见到很多流民,不过他们的样子并不算特别狼狈。
顾倩跟一位老者搭话,“老爷爷,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我们就是本地的,前段时间那个海啸,把家都冲垮了,没法住人了。”
顾倩疑惑:“海啸不是都发生好久了吗?直接在离海边更远一些的地方重建就好了,你们怎么都出来了?”
老人道:“不走不行啊,海啸把家里的粮食也冲走了,官府还来催我们缴纳粮税,这哪里还有得交嘛,只能换个地方避避咯。”
而且之前那些田地都没法种粮食,还得重新开垦呢。”
“发生了这么大的海啸,官府不但不救助,还要继续收粮税吗?”
老人疑惑:“姑娘村子里没官府来收税?”
顾倩打哈哈:“我们住得远,官府可能还没找到我们这边来。”
老人说道:“住得远好,我们也想着找个深山住下去呢,去他的官府,尽不干人事。
这几年啊,官府都不为老百姓考虑,我看啊,这世道要乱咯。
唉,这么大的海啸几百年都没有一次,看来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顾倩沉默,从逃荒这一路看来,确实觉得有些过于乱了,不知道中原地区下雨了没有,大家是不是还在忍饥挨饿。
也不知道原主的父母兄长都如何了,待会儿到城里后,再给他们写封信吧,告诉他们自己定居了。
走了一大上午,三人终于在正午时刻到达县城。
柳易川先找到一家酒楼,给店老板看了一下货物。
老板穿着月白色的衣袍,气质如青松翠竹,不像精明的商人,更像文人雅士。
“十五两,卖不卖?”店老板说道。
柳易川快速对比了一下,确实比镇上卖得好一些,道:“十八两。”
“成交。”
柳易川:……,每次讲价都有一种无力感,别人说成交的时候,总感觉自己亏了,不管了,现在给的价格比自己预期的还要多一些。
见他们生意谈好,顾倩接着道:“老板爽快,我这里还有一件东西,不知道老板收不收。”
店老板接过顾倩递过去的叶子包,打开后,见是白白的、大小均匀的细盐,尝了一下,咸味纯正,仔细品尝咸中还带着微甜,是品质非常好的细盐,若是放在饭菜中,风味儿会更好。
老板把盐收起来,问道:“怎么卖的?”
顾倩早就想好价格,市面上官盐一斤六十文,这还是粗盐的价格,若是细盐价格会更高。
“三十文。”
老板有些意外,“姑娘确定?”
“当然。”
“你有多少,我全要了。”
顾倩把罐子抱出来,递给店老板。
店老板见四周无人,才打开坛子的一个小口,检查里面盐的品质。
这些盐一共十斤,卖了三百文钱,临走时,店家还让她以后有这样品质的盐都送到他家。
卖盐过程比想象中顺利很多,果然有人愿意铤而走险,当然主要是老板为人爽快又大胆,不太像精明做生意的,反而像出来体验生活的公子哥。
顾倩却想着,到时候盐田建成,盐的收成那就是成倍增长,他这一家酒楼肯定收不了这么多,还需要把城里其他富户也打探一番。
随后,顾倩又陪着秦芸去一家医馆,一位医者正在翻看秦芸摘的药草。
“你这药草半干不干的,我还要做二次处理,看你是个小姑娘,给你五文一斤好了,你这些……一共三十文好了。”这位医者说得好像还是可怜小姑娘才给的高价。
秦芸小脸涨红,辩解道:“怎么会呢?这药草我晒了好几个大太阳,怎么会是湿的?你再仔细看看;
而且,这里面的草药种类不同,是不是应该分开算账?”
“唉,你这小姑娘,我是好心才买的,你去别家还卖不出去呢。”
“可是……”
顾倩一看就知道是这医者在坑骗她们,把医者手里的草药装回背篓里,拉着秦芸离开,“那我们就先去别家看看。”
“唉,等等,再给你算高一点,七文一斤好了。”
顾倩礼貌微笑,只说一句:“我们再去别处看看。”
“你们两个小姑娘怎么不知好歹,后面你们再回来,我可就不收了。”
顾倩没理他,拉着秦芸就出店了。
柳易川问道:“店家不收吗?”
“不是,他说我药草处理得不好。”秦芸低落道。
“别听他的,他在压价呢,医者不像医者,倒像个商人。”随后安慰秦芸道:“你处理得很好,我们到别家问问。”
又跑了几家医馆,这些药草最终卖出了一百文,顾倩把钱递给秦芸,“你看,不是你做得不好,是他们有私心。”
秦芸点点头,道:“谢谢你,顾姐姐。”
顾倩点下她额头,“那就请你顾姐姐吃完馄饨行不行,一上午没吃东西了。”
“好,今天中午我请客。”
今天几人最主要的任务完成,都松了一口气,到馄饨铺子点了三大碗馄饨。
饭后,秦芸正准备付钱,被柳易川抢先一步,秦芸又想把饭钱给他,柳易川直接转身走了,还催促他俩快点。
顾倩笑着说:“别争啦,都是一家人,谁付都一样,不过他今天赚得最多,请我们也是应该的。”
吃完午饭后,又抓紧时间购买年货,买了一只猪脚,还有花生、瓜子、糖果、蜜饯,酒,香烛、纸钱等等,又是满满两大背篓。
最后,顾倩才去驿站给顾家寄了封信。
外面有人在卖糖葫芦,又买了三串,柳易川觉得这是小孩子吃的,没要。
顾倩想着家里还有小孩,又买了一串,把剩下的两串包起来。
在城里共呆了一个多时辰,不能再逛了,否则回不去了,几人又匆匆往家里赶,终于在天黑之前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