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笑着听顾倩说这些钱的收入和支出,又翻开她递过来的账本,里面记着每一笔收入和开支,很详细。
她不认识字,问顾倩上面记的是什么。
顾倩一一指着每一项念给她听:“
前面部分进项,都是卖盐的收入,钱家客栈四两五钱,杨府五两,钟员外五百文,
……
后面部分是家里的开支,驴子十三两、宣纸二两、种子一两……”
王氏听得笑容越发灿烂,夸奖道:“做得不错,以后也这么记。
这钱就你收着吧,家里以后银钱保管开支都由你来负责。”
顾倩“啊”了一声,“给我保管?你不怕我乱花么?”
“以前家里穷,一分钱要掰成两半花,自然事事都要精打细算,如今不一样了,你跟易川这么会挣钱,也不用像以前那么节省,钱赚来就是花的;
现在家里收入开支变多了,我不识字也算不过来,你来管正好;
而且我看你也不算乱花钱,就是喜欢给小的些买东西,也不见得你给自己添几件衣服首饰的,你呀——”
王氏说着宠溺地点了下顾倩的额头,顾倩脸色微红说道:“娘,您夸的是我吗。”
王氏又对秦芸和柳易川说道:“都听见了没,以后倩娘来管家里的钱,你们手里的,还有以后赚的都要交给她。”
“好的,王婶。”
“嗯。”
顾倩摆摆手道:“以前的就不用交了,以后若是赚了钱,交七成就行,剩下三成当他们的私房钱。”
王氏哈哈笑道:“看看,现在就会收买人心了,是个管家的料子。”
“娘,你别打趣我了。”
——
雨又一连下了好几天,顾倩懒得再去海边了。
柳易川把所有池子里的水放掉之后,也没再去海边。
家里的地实在有些多,大概有二十亩左右,不知道柳汉平一个人是怎么把这么多地开出来的,果然有了孩子就有动力了吗?
秧苗才长到一指长,需要再长大些才能插种,不过还有其他活儿要干,还有各种蔬菜等着播种。
每天抡着锄头在地里挖呀挖呀挖,半天时间手掌肚就磨出了好几个水泡,她严重怀疑之前柳汉平让他们去地里干活,歇一歇的说法。
开头的几天是最难熬的,顾倩一只手上起了七八个水泡,吃饭的时候碗都端不稳。
秦芸帮她把水泡挑破,上了药之后,稍微好了一些,但是第二天继续挖地,没一个时辰,伤口又裂开了,痛得她差点哭出来。
柳易川一脸嘲笑地看着她,继续埋头挖地,顺便把她的那一块也干了。
柳汉平道:“倩娘,你回家去吧,这里交给我和小川就行了。”
顾倩有些不好意思,感觉自己有些不中用,不过手实在太疼了,也没再坚持。
回家之后,洗衣服、做饭、洗碗的活儿也干不了,只能帮忙烧烧火、送送饭。
就这样养了两天伤,水泡终于结痂了,在手板上形成了厚厚的茧子,这样再干一些重活就容易多了。
只是这手太粗糙,顾倩不怎么在意外表的人也看不下去了,等这个农忙过去,一定要把手好好养一养。
哎,养好了又有什么用,秋收还得忙呀。
突然她眼前一亮,不如请人帮忙好了,赚钱是为了让自己舒服的,这钱攒着有什么用,还不如散出去,有舍才有得嘛。
不过,请人干活这事,一时可能说服不了两个吃惯苦的老人,慢慢来嘛,说不定秋收的时候就想通了呢。
顾倩手好了之后也没再去挖地,而是等到插秧的时候才去田里。
刚开始的时候,觉得插秧简单又轻松嘛,几个时辰后,累得她连腰都直不起来,而且前面插好的秧苗,有些又浮了起来。
哎,果然最累是农人啊!
顾倩被折磨得苦不堪言,她决定让其他人也体验一下,让他们知道粮食的来之不易!
秦芸、杏儿、小宝都被拉到田里干活,让他们知道农民之疾苦。
当然只是为了起教育作用,并没有让他们干多久,特别是杏儿和小宝,人小小的,插几下秧就要挪一下脚步,田里被踩得到处坑坑洼洼的,反而更加不好把秧插到土里。
也就只干了一天,顾倩就没让他们去田里了,特别是杏儿,实诚得很,没喊她就不起来,脚都泡肿了,让人心疼不已。
又一连干了几天,秧苗已经插完了大半,顾倩忍着酸痛直起腰,看着被开垦出来的田野,规整地排布在山间,现在都种上了庄稼,带着满满的希望。
五月的阳光已经有些晒人,顾倩把手里这把秧苗插完后,决定休息一会儿。
直起身后,扭扭酸痛的腰背,缓了好一会儿,才向田坎走去。
到田坎后,就着田里的水把手脚洗干净,清洗腿的时候,见着上面趴着一只软体虫子,她忍着害怕用树枝把它挑开,居然扒不动,仔细一看,那虫子的身体竟然钻到肉里去了。
“啊…啊…啊…”
顾倩再也不敢看腿,被吓得惊叫,离她最近的秦芸和柳易川跑过来,问道:“怎么了?”
她吓得眼睛都红了,手指着腿上一个位置,眼睛斜着瞄,就是不敢正眼看,声音颤抖带着哭音道:“虫……”
柳易川拿着她的腿,在蚂蟥的吸附的上方,轻拍几下,蚂蟥就自动滚落出来了,他将地上的虫子一脚踢出去老远,道:“没事了。”
顾倩这才敢看伤口,伤口一点都不疼,就是有血一直从伤口处流出,看着有些吓人。
这下她连田也不敢下了,道:“我先回去做饭吧,阿芸你跟我一起吧。”
秦芸听到顾倩的声音,思绪才从刚刚吸血的蚂蟥上回过神来,道:“好。”
顾倩看着天气,思考:最近下雨好像不怎么频繁了?
傍晚的时候,顾倩准备做晚饭,见秦芸在一个盆里不知在捣鼓什么,喊道:“阿芸,来帮忙烧火。”
“好。”
顾倩见她把一个什么东西搭在手背上,边干活边问道:“阿芸,在弄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