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汉平担心王氏把自己气回奶了,对柳易川训道:“少说两句,也听听阿芸的想法。”
柳易川没再说话。
秦芸微笑回应道:“我都可以,听王婶的,不过易川哥要是不愿意,王婶和柳叔也不要勉强。”
王婶松了一口气,听芸丫头的意思是愿意的,也不是自己一时头脑一热定下的,这臭小子也真是,芸丫头多好啊,竟然还没看上。
顾倩觉得怪怪的,秦芸虽然答应了,却一点少女的羞涩都没有,仿佛在讨论今天吃什么一样,不过,好像除了医术方面的事情,其他事情好像确实很难引起她的情绪波动。
王婶又对着顾倩道:“倩娘,娘知道你现在在城里面跑得多,认识的都是大户人家,自然再看不上这山里的人,
但你若是有看上的谁,也跟家里人说说,让小川帮你打听听他的人品,也不能让自己吃亏了。”
这话一出,柳易川脸色又以肉眼可见速度臭了。
顾倩没想到王氏还想着自己,道:“娘,我没想那事呢,也没看上谁,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跟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忙忙碌碌地,很充实。”
柳易川在一边“哼”了一声,对她的回答满意,脸色也好看了些。
王氏扶额,这臭小子今天怎么回事,怎么一直跟她唱反调,看着就心烦,她还是耐着性子道:
“小川,倩娘还小,以后还有大好的人生,她对咱们家够尽心尽力的了,我们也要多为她考虑,这才是一家人。
倩娘我早就把她看成自己的女儿了,以后再出嫁,我们就是你娘家人,要是想娘了,就带着姑爷一起回来住几天。”
顾倩眼眶微湿,王氏是真心对她好,抱着她依偎在她身边,道:“娘,你真好。”
王氏摸着她的头道:“你们这些孩子呀,个个都好好的,娘就放心了。哎,老了,今年也不守岁了,你们玩吧。”
王氏抱着柳易晨回屋睡觉去了,柳汉平也不多留,跟着一起回屋去了。
今年过年娱乐项目更多了些,门口的灯笼也加入灯油,点燃后把灯笼映得红彤彤的,屋里油灯点也点了三四盏,把屋里照得亮堂堂。
他们没有计时的东西,不知道子时具体是什么时候,只听见山外传来响声,估摸着这就是子时了,也跟着一起把剩下的烟花放完。
夜已深,众人都各自回屋睡觉去。
杏儿躺在她旁边,想到王氏说的嫁人的话,问道:“夫人,你嫁人后我可以跟你一起吗?我当陪嫁丫鬟伺候你。”
秦芸笑道:“杏儿这么喜欢顾姐姐啊。”
杏儿在黑暗中“嗯”了一声,道:“因为夫人,我才有今天,不然早就没了。”
顾倩叹道:“小小年纪想那么多干啥,睡觉!”
又想起刚刚王氏说起秦芸嫁人的事儿,问道:“阿芸,再有一年就要嫁人了,开心吗?”
“还好,能让我跟易川哥在一起也是爷爷的愿望。”
“那你自己呢,除开娘和你爷爷的期待,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你喜欢小川吗?比如每次跟小川说话有没有很羞涩、心跳加速?”
“心跳加速?为什么要心跳加速?每天都要见那么多次面?每次都心跳加速的话,这……身体有问题吧。”
顾倩有些无语了,看秦芸这样子,还完全没开情窍呢,哎,慢慢来吧,还有一年多呢。
日子不疾不徐地过着,等春光正好时,盐场开始今年的第一场晒盐,去年一共晒了二十五场盐,今年争取晒三十场盐。
今年各家不用开荒,没去年忙了,有些家里能抽出个把人手到盐田里帮忙,稍微减轻了柳易川的压力。
现在正是春耕农忙时节,里正干脆给学堂放假,一群小孩子经常聚在一起玩。
这天顾倩和柳易川从海边回来,见一群孩子围着在玩,小宝也在其中。
顾倩喊了小宝两声,小宝也没听见,顾倩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一旁的柳易川,道:“你等等,我去喊小宝,不然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又喊不回来了。”
顾倩走近后,才发现这些孩子正围着两人打转。
“傻子,傻子,大傻子”
“一抓十只大虱子”
“虱子跳进火堆里”
“烫得眼泪流鼻子”
……
被围在中间的是王山和张小丫,王山躲在张小丫身后,满脸害怕,身上全是草屑和树叶,一看就是被这些围着的孩子丢的。
张小丫则像母鸡似的护着王山,她自己本来也还是个八九岁的孩子,却护着比她还大十岁的人。
“走开,你们走开。”
顾倩看得火冒三丈,小宝什么时候还会欺负弱小了!
冲到张小丫面前挡着,厉声道:“都给我住手,赶紧回家去,以后若是再敢欺负人,我挨个去你们家,让你爹娘教训你们。”
众小孩见有大人来了,一哄而散,小宝也跟着那群孩子跑走。
“柳世安!你给我过来!”顾倩喊道。
小宝这才停下,往顾倩那边走去,见她阴沉着脸,有些忐忑地喊道:“娘。”
“回家!”
小宝跟在顾倩后面,心里有些打鼓,朝柳易川投去求助的目光,见他摇头,心里有些慌乱地走着,还从没见过娘亲这么严肃阴沉的脸。
“走快点!”顾倩对着后面磨蹭的小宝说道。
到家之后就厉声道:“把手伸出来。”
小宝把手伸出去,顾倩就用竹条子在他手心使劲打了一下,问道:“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我刚刚跟别人一起欺负王山?”
顾倩唰地又用竹条打了一下,“知道不对还去做,别人做就跟着做,一点是非判断都没有吗?天天读书都读了些什么,不笑疾不笑贫,连这最基本的道理都忘了吗?”
“对不起,娘,我错了。”
“你该道歉的不是我,现在到院里蹲一个时辰的马步,好好想想待会要怎么跟人赔礼道歉。”
顾倩教育小宝,周围没一个人敢上前劝的,就连王氏也只是想,待会儿看看孙子的手痛不痛,是不是要涂药,如今顾倩在家里说话的分量越来越重,家里一般有什么决策,也都是听她和柳易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