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又被敲门声吵醒。
她眯着眼爬起来,头发乱成鸡窝,身上还穿着睡觉前那件起球的旧t恤。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徐佳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杯豆浆、和一袋油条。
林晚晚拉开门,愣愣地看着她:“你怎么上来的?”
“楼下大门没关。”徐佳走进来,把早餐放到桌上,“你睡了十个小时,够了,起来吃饭。”
林晚晚看了一眼手机,才早上七点整。
昨晚她和徐佳聊到很晚,说了很多。徐佳走的时候,她还以为明天怎么也得下午才见了。
“你不困吗?”她问。
徐佳坐在那张塑料凳上,打开豆浆,喝了一口。
“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她说,“困?不存在的。”
林晚晚看着她,突然有点恍惚。
这个女人十年前是业内顶级的经纪人,手下三个一线,年入过亿。现在她坐在一间堆满纸箱的杂物间里,喝着三块钱的豆浆,眼睛却亮得像二十岁的年轻人。
“看什么?”徐佳问。
林晚晚笑了:“看你像个疯子。”
徐佳也笑了:“彼此彼此。”
林晚晚去洗漱,回来的时候徐佳已经把油条拆开,豆浆插好管,整整齐齐摆在桌上。
她坐下,咬了一口油条,含混不清地问:“这么早过来,有事?”
徐佳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到她面前。
“赵泰的行程表。”
林晚晚愣了一下,放下油条,翻开。
文件不厚,十来页,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的记录。字迹工整,但有些地方被涂改过,像是修改了很多遍。
3月1日下午两点,泰合资本总部董事会。
3月2日晚上七点,云鼎会所饭局。
3月3日,天麓高尔夫俱乐部。
3月4日,飞港城。
3月7日,从港城返回。
……
林晚晚抬起头:“你怎么弄到的?”
徐佳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冷。
“我等这份行程表,等了十年。”
她指着其中一行:“3月2日晚上七点,云鼎会所。赵泰的私人地盘,不对外营业,去的都是他圈子的人。”
“十年前,我就是在那儿,被他‘请’去喝茶的。”
林晚晚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你想怎么办?冲进去找他?”
徐佳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身边保镖十几个,我们进不去。而且......”
她顿了顿,看着林晚晚的眼神变得复杂:“我要找的,不只是赵泰。”
林晚晚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徐佳深吸一口气。
“十年前毁了我的,不只是一个赵泰。”她说,“还有一个人。”
“江曼。”
林晚晚的眉头动了动。
这个名字她当然记得。星耀传媒高级副总裁,四十出头,永远穿套装,永远化精致的妆,说话永远轻声细语。
那个在后台对她说:“游戏才刚刚开始”的女人。
那个派人来“警告”她的女人。
“江曼和赵泰什么关系?”她问。
徐佳冷笑。
“江曼是赵泰的人。”
“十年前,她还是我的助理。”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很平,像是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档案:
“我带她入行,教她做事,把她当妹妹。她住的地方是我帮忙找的,她第一套正装是我买的,她带的第一个艺人是我让给她的。”
“然后她把我卖给了赵泰。”
林晚晚没说话。
徐佳继续说:
“赵泰想让我安排艺人去饭局,我拒绝了。他表面上没说什么,背地里开始搞我。先是我的艺人被挖走,再是我的资源被切断,最后所有公司都不敢用我。”
“那时候我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江曼在帮他。她是我最信任的人,我的所有底牌她都知道。她把我过去的每一件事,每条软肋,都告诉了赵泰。”
她抬起头,看着林晚晚。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林晚晚摇头。
“我被封杀后,她顶了我的位置。成了星耀传媒的副总,成了赵泰最得力的手下。十年了,她风光无限,我躲在阴影里。她以为我已经死了。”
徐佳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但她不知道,我等了十年,就在等今天。”
林晚晚看着她,心念一动,启动真实之眼】。
徐佳的信息浮现:
【情绪:平静71%,愤怒65%,决心98%,内心想法:“这一天,她真的等了十年”】
【隐藏信息:江曼,女,42岁,星耀传媒高级副总裁,赵泰核心手下,负责处理“敏感事务”】
【关联:三年前曾参与对林晚晚原公司的收购案,原主被雪藏期间,她至少六次到访星耀传媒。】
林晚晚愣了一下。
三年前?原主被雪藏的时候,江曼来过?
她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
“徐佳姐,”她问,“江曼三年前,来过星耀传媒吗?”
徐佳一愣:“你怎么知道?”
“她来过?”
“来过。”徐佳点头,“那时候星耀刚收购了几个小公司,她去视察。我在网上看到过新闻照片,她站在星耀楼下,旁边是李建国。”
“她见过我吗?”
徐佳想了想,摇头:“这我不知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晚晚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觉得,她可能早就认识我。”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街道开始热闹起来。楼下有小贩在吆喝卖菜,电动车喇叭声此起彼伏,有人在大声打电话。这间堆满纸箱的杂物间像个小岛,漂浮在嘈杂的市井声里。
徐佳看着林晚晚,目光里带着一点审视。
“你被雪藏这三年,江曼来过星耀六次。”她说,“我查过了。”
“每次她都点名要见你。但每次都被李建国拦下了。”
林晚晚皱眉:“李建国拦她?”
“李建国想把你当棋子。”徐佳说,“他以为只要把你攥在手里,就能和江曼谈条件,在赵泰面前多点分量。但他不知道......”
她顿了顿,语气变沉:
“江曼想要的不是你这个人。她是想让你死。”
林晚晚没说话。
她想起那条短信:“游戏才开始,别死太早”。想起那个神秘的“资本克星”,提供了证据就注销了账号。想起江城税务局的人来得那么快那么准。
她一直以为对手是李建国,但现在看来,李建国只是个小角色。
真正的对手,在更暗的地方。
“所以咱俩的敌人,是同一个人?”她问。
徐佳点头。
“赵泰是源头,江曼是刀。”
“扳倒赵泰需要时间。但江曼......”
她眼神变冷,说道:“可以先从她下手。”
林晚晚看着她:“你有办法?”
徐佳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猎人看见猎物时的那种笑。
“我等了十年,你以为我只是在等死?”
她从包里又掏出一份文件,比刚才那份还厚。
“这是江曼这些年的事。”
“她帮赵泰做过什么,拿过多少回扣,坑过哪些人......”
“全在这儿。”
林晚晚接过来翻开。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记录,有日期,有数字,有人名。有些是手抄的,有些是打印的,还有几页是从什么文件上撕下来的复印件。
最后一页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江曼站在一个男人身边,笑得很灿烂。
那个男人五十多岁,西装革履,保养得很好。
林晚晚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
“赵泰。”她说。
徐佳点头。
林晚晚合上文件,看着徐佳。
“你为什么选我?”她问,“你等了十年,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可以选。”
徐佳沉默了几秒。
“这十年,我见过很多人。”她说,“有被赵泰坑过的艺人,有被他搞垮的小老板,有和他合作过然后被一脚踢开的合作方。每个人都恨他,每个人都想报复他。”
“但没人敢真的动手。”
她看着林晚晚。
“你不一样。”
“你在法庭上说‘公司让我睡地板’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人是真不怕死,还是傻?”
“后来你收到白菊花,当场唱了首歌。那时候我确定,你不傻,你是真不怕死。”
“我不需要一个聪明人。”徐佳说,“我需要一个不怕死的人。”
林晚晚没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徐佳。
窗外是灰扑扑的楼群,密密麻麻的窗户像无数双眼睛。
咚、咚、咚。
突然,敲门声突然响起。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不是普通的敲门,而是三下一组,间隔两秒,不急不慢,和刚才徐佳敲门的方式一模一样。
林晚晚和徐佳对视一眼。
徐佳无声地站起来,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然后她退后一步,表情变得古怪。
“谁?”林晚晚问。
“送快递的。”徐佳说。
林晚晚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穿灰色工服的快递员,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正低头看手机,没什么特别的。
她拉开门。
“林晚晚女士?签收一下。”快递员把盒子和笔递过来。
林晚晚接过盒子,看了一眼。
普通快递盒,巴掌大小,不重。快递单上收件人信息是手写的,寄件人栏是空的。
“谁寄的?”她问。
快递员摇头:“不知道,单子上没写。只留了一句话,写在盒子上了。”
林晚晚低头看。
盒子侧面有一行手写的字,黑色签字笔,字迹有点潦草:拆开之前先想好,你是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她签了字,快递员走了。
林晚晚拿着盒子站在门口,徐佳走过来,两人一起盯着那行字。
“打开?”徐佳问。
林晚晚没说话,把盒子拆了。
里面是一个U盘,和一封信。信只有一句话:“三年前你被雪藏那天,江曼在做什么?”
林晚晚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转身走到床边,从床底摸出一台旧笔记本电脑。
这电脑是她三年前被雪藏后自己买的,是一台二手笔记本,屏幕右下角有道裂痕,键盘有几个键不太灵,但还能用。
她开机,插上U盘,然后打开U盘,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文件名为:2019.6.18星耀传媒·内部监控。
林晚晚的手指停在鼠标上。
2019年6月18日,那是她被雪藏的第一天。
那天早上她照常去公司,然后被叫进会议室。李建国坐在里面,笑着说公司决定让你休息一段时间,合约照旧,工资照发,你就当放个长假。
她说好。
她走出来的时候,走廊里遇到的所有人都避开她的目光,像她是空气。
她收拾东西离开,就再也没回去过。
林晚晚点开视频。
画面是黑白的监控录像,带时间戳,右上角写着“星耀传媒·8楼走廊”。
8楼是星耀传媒的高管办公区。
画面里,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尽头一扇门关着。
时间跳动着:09:23,09:24,09:25。
09:27,那扇门打开了,一个人走出来。
林晚晚盯着屏幕。
那是个女人,四十岁左右,穿深色套装,长发盘起,走路不快不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
江曼。
她从会议室出来,在走廊里站了几秒,低头看手机,像是在等什么。
两分钟后,电梯门打开,另一个女人走出来。
她长得年轻一些,穿职业装,手里拿着文件夹,走到江曼面前,说了几句话。
江曼接过文件夹翻了几页,点了点头,然后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摄像头。
正好看向摄像头,她就像知道有人在拍,就像知道十年后会有人看到这个画面。
林晚晚按了暂停,画面定格在江曼抬头的那一瞬间。
徐佳站在旁边,盯着屏幕,脸色发白。
“这是……”她的声音有点哑。
林晚晚没说话,继续播放。
江曼和那个年轻女人说了几句话,然后一起往走廊另一边走去,消失在画面里,最后视频的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
林晚晚把进度条拉回去,重新看了一遍,又看一遍。
第三遍的时候,徐佳突然说:“等一下。”
林晚晚暂停。
“这里。”徐佳指着画面一角,“那个年轻女人手里的文件夹。”
林晚晚放大画面,有点模糊,但能看清文件夹上贴着一张便签纸,纸上写着几个字:林晚晚材料。
房间里很安静。
林晚晚看着屏幕上那模糊的几个字,看了很久。
徐佳在旁边站着,一言不发。
楼下卖菜的吆喝声传上来,很远很远的样子。
“所以那天,”林晚晚终于开口,声音很平,“我被叫进会议室之前,她已经在上面了。”
徐佳没说话。
“李建国说公司决定让我休息,我在下面签字的时候,她在上面看我的材料。”
“我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林晚晚关掉视频,拔下U盘,拿在手里。
U盘很小,很轻,几乎没重量。
“这个东西是谁寄的?”她问。
徐佳摇头:“不知道。”
“他知道我不知道的事。”
“对。”
“他不想让我一直不知道。”
“对。”
“他......”
林晚晚顿住,没再说下去。
她想起那条短信,那个神秘的“资本克星”,那些来得太快的税务稽查。
有人一直在盯着她,有人在帮她,有人不想让她死。
但那个人从来不露面,不留名,只在她需要的时候递一把刀。
林晚晚把U盘收进口袋。
“徐佳姐。”她说。
“嗯?”
“你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我也是。”
她看着徐佳,笑了笑,然后说道:“现在,咱们一起去面对共同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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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看完这章,评论区聊聊:U盘是谁寄给林晚晚的?暗处的人是敌还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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