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浩然唱完那首歌,鞠躬下台。
掌声还在身后响着,他脚步不停,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进专属休息室。
门关上,他的世界安静下来。
他脱掉演出服,递给助理,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
他喝的温水,泡着胖大海和川贝,这个老习惯已经保持三十多年了。
“周老师,今晚发挥真好。”助理小孙笑着说。
周浩然没接话,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
他已六十几,保养得好,头发染得乌黑,皮肤紧致,眼角只有几条细纹,看着也就五十出头。三十多年以来,他一直是这个圈子的顶流,每年江城晚会都有他,每场演唱会都爆满,每首歌都是经典,《梦里的人》那首歌,更是他最经典的成名曲。
经纪人张姐推门进来,脸色惨白。
周浩然从镜子里看见她的表情,眉头皱了皱:“怎么了?”
张姐没说话,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一条微博。
林晚晚V:“这首歌,是我奶奶创作的。@周浩然”
配图是一份发黄的合同,上面签着“江敏”两个字。
周浩然看了三秒,然后把手机推开,继续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她奶奶?哪个是她奶奶?”
张姐的声音发紧:“周老师,这不是开玩笑的。那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转让方是江敏。如果她真是江敏的孙女……”
张姐顿一顿,继续说:“我已经用我们工作室账号发信息与林晚晚沟通了,但是她本人还没回应。”
“沟通就好!还有合同怎么了?”周浩然打断她,“三十年前签的合同,合法合规。转让费三千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有什么问题?”
“可是署名……”
“署名权归出版社,白纸黑字写着的。”他站起来,拿起外套,“让法务部发律师函。告她诽谤。”
张姐站着没动。
周浩然看着她,说:“还有事?”
“周老师,”张姐的声音压得很低,“那首歌……真的是你创作的吗?”
休息室里安静了三秒。
周浩然转过身,看着她,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可怕。
“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十五年。”
“跟我十五年,你还问我这个?”
张姐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周浩然推开门,走了出去。
律师函还没发出去,热搜已经炸了。
#林晚晚说《梦里的人》是她奶奶创作的#(爆)
#江敏是谁?#(爆)
#周浩然沉默!#(热)
此时,评论区彻底分裂。
周浩然的粉丝疯了:
“碰瓷碰到江城年度晚会?!”
“现在跳出来说三十年老歌是你奶奶写的?”
“林晚晚!想红想疯了吧!”
“有合同怎么了?签了就是人家的!”
“林晚晚滚出娱乐圈!”
但路人的声音开始出现:
“合同是真的,名字是江敏,不是周浩然。”
“所以这首歌到底谁写的?”
“小偷周浩然!从来没拿出过手稿吧?”
“三十几年了一直说是自己写的,现在冒出个合同……”
还有人在问:
“江敏是谁?有人认识吗?”
“查不到,好像不是圈内人。”
“普通人?普通人的歌怎么到周浩然手里的?”
林晚晚去了那个陌生号码发信息说的约定地方,没有见到人,只拿到一些资料。
她刚从外面回来,现在又发了一条微博。
“手稿、合同、录音,我都有。天亮直播。”
配图三张:
第一张,发黄的稿纸,上面是手写的简谱和歌词,字迹娟秀。稿纸边角有点卷,但保存得很好。
第二张,那份转让合同,江敏的签名旁边,还有一行手写的补充条款:“本歌曲如产生后续收益,甲方有权获得收益分成,具体比例另行协商。”
第三张,一台老式录音机,旁边放着一盒磁带,磁带上的标签手写着几个字:“1995.8给乖孙”。
这条微博一发,转发瞬间破百万。
评论区风向开始变了:
“真有手稿?!”
“周浩然有吗?拿出来比比?”
“坐等天亮!”
“林晚晚要是假的,这辈子别想混了。”
“她敢这么刚,肯定有料。”
“那行补充条款什么意思?后续收益分成?”
“所以她奶奶一分钱没拿到?”
但是,这时周浩然工作室发了声明:“针对林晚晚恶意诽谤行为,我司已委托律师取证,将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歌曲《梦里的人》版权归属清晰,署名合法合规,请公众勿信谣言。”
评论区,粉丝狂欢:
“支持维权!”
“告死她!”
“造谣成本太低了!”
“林晚晚等着收律师函吧!”
但很快,有人发现了问题:
“版权归属清晰?那你们把原始手稿晒出来啊。”
“合法合规?补充条款那个‘后续收益另行协商’怎么说?”
“三十多年年一分钱收益分成没给,这叫合法合规?”
“人家有手稿有合同有录音,你们有什么?”
“律师函谁不会发?证据呢?”
林晚晚坐在床边,看着手机上的热搜。
徐佳在旁边刷评论,越刷眉头皱得越紧。
“周浩然的粉丝开始控评了,说你是碰瓷的。”
林晚晚没说话。
林卫国坐在对面,手握着那份合同,指节发白。
他抬起头,看着林晚晚:“你奶奶的事,我帮不上忙。”
“但这首歌的事.......”
他顿了顿,眼眶红了:“你得让那些人知道,你奶奶不是随便什么人。”
林晚晚看着他,点点头。
“天亮之前,我让他们都听见。”
天还没亮,林晚晚开了直播。
标题只有四个字:“天亮之前”
直播间瞬间涌进一千万人。
弹幕刷屏:
“来了来了!”
“手稿呢?”
“合同呢?”
“录音呢?”
“坐等实锤!”
林晚晚坐在镜头前,素颜,头发有点乱,但眼睛很亮。
旁边坐着林卫国,眼眶通红,一言不发。
林晚晚开口,声音很平静:“天亮还早。”
“我先给大家看点东西。”
她从旁边拿出那叠发黄的稿纸。
镜头推进。
每一页稿纸都拍得清清楚楚,稿纸内容显示:简谱,歌词,修改的痕迹,有些地方划掉了重写,有些地方标注了“这里高一点”“慢一点”。
每一页右下角都有一个日期。
1995年3月12日
1995年4月7日
1995年5月21日
……
1995年8月3日
最后一页的日期是1995年8月3日,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写给还没出生的乖孙,希望你梦见的人,都是爱你的人。”
稿纸里面的字迹娟秀,一笔一画都很认真。
林晚晚说:“这是我奶奶的笔迹。”
“她叫江敏,1995年写的这首歌。”
“那时候,我妈妈刚怀上我。”
她翻开其中一页,把镜头对准那行小字:“她写这首歌的时候,我还在我妈妈肚子里。”
“但她已经在给我写了。”
直播间安静了几秒。
弹幕开始刷:
“哭了……”
“这是写给孩子的……”
“她奶奶在给她写歌……”
“周浩然有这种东西吗?”
“他敢拿出来吗?”
此时,林晚晚拿出那份合同。
镜头推进到那行手写补充条款。
她指着那行字,一字一顿地念:“本歌曲如产生后续收益,甲方有权获得收益分成,具体比例另行协商。”
她抬起头,看着镜头:“这是我奶奶写的。”
“当时,她签这份合同的时候,特意加了这行字。”
“她不懂法,她只知道如果这首歌以后能赚钱,她应该分一点。”
“她以为,加了这行字,就能保护自己。”
她顿了顿:“但三十几年过去了。”
“她一分收益分成都没拿到。”
林卫国的肩膀抖了一下。他低着头,眼泪滴在地上。
弹幕疯了:
“一分收益没拿到?!”
“这首歌赚了几个亿吧?!”
“三十几年收益一分不给?!”
“这他奶奶不是欺负人吗?!”
“补充条款写了,他们当没看见?!”
“周浩然呢?出来说话!”
林晚晚拿出那台老式录音机。
那台录音机很旧了,外壳发黄,磁带仓的盖子有点松,用透明胶带缠着,但还能用。
她按下播放键。
录音机传来沙沙的杂音之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声音温柔,清澈,带着一点点乡音。
她清唱着那首歌,没有伴奏,没有修饰,只有旋律和词。
“梦里的人,你在何方……”
“梦里的人,可曾想我……”
“梦里的人,莫要忘记……”
“梦里的人,等我……”
唱了几句,她停下来。
录音机里传来轻轻的笑声。
然后那个女声说:
“乖孙,这是奶奶给你写的歌。”
“等你长大了,奶奶唱给你听。”
“你要记得,奶奶爱你。”
录音结束之后,直播间彻底安静了。
两千万人在线,没有一个人发弹幕。
过了很久,有人刷了一条:
“那是她奶奶。”
“她奶奶在录音里,叫她乖孙。”
弹幕开始一条一条出现:
“我哭了……”
“这声音好好听……”
“三十几年前的录音,她在给孩子唱歌……”
“周浩然呢?他敢听吗?”
“他有什么脸听?”
热搜实时刷屏:
#那是林晚晚的奶奶!#(爆)
#林晚晚播放录音!#(爆)
#江敏的声音!#(爆)
#乖孙,这是奶奶给你写的歌!#(爆)
话题阅读量,半小时破一百五十亿,评论区更是火爆:
“我听哭了……”
“她奶奶声音好好听……”
“三十几年前的录音,她在给未来的乖孙唱歌……”
“周浩然呢?他敢听吗?”
“他有什么脸听?”
周浩然工作室的微博下面,评论风向彻底变了:
“你们有手稿吗?”
“你们有录音吗?”
“你们有那句‘后续收益另行协商’吗?”
“三十几年,一分收益分成都不给,还要告人家?”
“你们才是小偷!”
“周浩然出来说话!”
周浩然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脸色铁青。
那盘录音,他听了。那个女人的声音,他认识。
三十几年前,出版社把这首歌给他的时候,附了一封信。
信里说:“这首歌的作者希望你能唱好它。”
他当时没在意,后来,那封信不知道扔哪儿了。
现在他知道了,那个歌创作者叫江敏。
她在录音里,还叫她的孩子“乖孙”。
经纪人张姐在旁边小声说:“周老师,舆论不太对……”
周浩然抬起头,眼神阴鸷:“律师函发了吗?”
“发了。”
“那就等。”
“等什么?”
他冷笑:“等那个女人的证据,自己打自己的脸。”
张姐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周浩然没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风景。
林晚晚的直播还在继续。
她对着镜头说:“我知道,有人会说......”
“这些证据,能证明那首歌是我奶奶创作的吗?”
她笑了笑,然后说:“能。”
她从旁边拿出一个信封。
那个信封很旧,发饿,上面的邮戳是1996年3月。
她抽出里面的信纸,然后将信纸展开。
镜头推进,可以看到信里面内容是手写的,字迹和手稿上一模一样。
抬头写着:
“尊敬的星光音像出版社领导.......”
林晚晚开始念:
“我是《梦里的人》的作者江敏。这首歌是我1995年写的,写给我那个未出生的乖孙。”
“我和贵社签订了转让合同,收到了三千元转让费。对此我表示感谢。”
“但合同上的‘转让方有权确定署名方式’一条,我签约时并未注意。后来仔细阅读,发现这一条意味着贵社可以将这首歌的作词作曲署名为他人。”
“我写这封信,是想请求贵社,在出版这首歌时,能够署我的名字。”
“如果不能署我的名字,也请贵社按照补充条款,在后续收益中与我分成。”
“这是我第一次写歌,也可能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
“我希望我的孩子长大后,能在收音机里听到这首歌时,知道那是奶奶创作的。”
信的落款:江敏。
日期:1996年3月28日。
林晚晚念完信,抬起头,看着镜头。她的眼眶红了,但没哭。
她说:“这封信,我奶奶寄出去了。”
“但从来没有收到回复。”
“三十几年过去了,这首歌被唱了无数遍。”
“但没有一个人知道,是她创作的。”
此时直播间,又安静了。
弹幕开始疯狂刷屏:
“她寄过信!”
“她请求过署名!”
“他们无视了!”
“三十几年!”
“周浩然!你他奶奶看不见吗?!”
天亮了,林晚晚的直播还在继续。
她对着镜头说:“我知道,周浩然的粉丝还在骂我。”
“说我碰瓷,说我造谣,说我想红想疯了。”
她顿了顿,笑了。那笑容有点苦,继续说:“对,我想红。”
“我想红到让所有人都知道......”
“那首歌,是我奶奶创作的。”
话音刚落,手机震了。
徐佳在旁边看了一眼,愣住了。
她把手机递给林晚晚:“你看。”
林晚晚低头一看信息:
@江城音乐版权协会转发了她的微博。
配文:“已关注此事。请权利人提供完整证据,协会将依法维护合法权益。任何侵权行为,都将受到法律追究。”
直播间炸了,弹幕瞬间刷屏:
“版权协会下场了!”
“周浩然完了!”
“这不是碰瓷,这是维权!”
“官方认证!”
“她奶奶的着名,要回来了!”
周浩然看着手机,手在抖。
张姐在旁边脸色惨白:“周老师,版权协会……”
周浩然猛地站起来,砸了手机。
手机撞在墙上,屏幕碎成蜘蛛网。
休息室里,死一般的安静。助理们低着头,不敢说话。
张姐小心翼翼地说:“周老师,要不要……”
周浩然转过身,看着她。
那张一向温文尔雅的脸,现在扭曲得可怕。
他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她以为,一个版权协会,就能搞死我?”
张姐不敢接话。
周浩然冷笑:“我在这个圈子混了三十年,什么人没见过?”
“让她闹。”
“闹得越大越好。”
“最后......”
他没说完。但张姐明白他的意思。
“最后,谁死谁活,还不一定。”
林晚晚对着镜头,最后说了一句:“我奶奶等这首歌的着名,等了三十几年。”
“我不让她再等了。”
“谢谢版权协会。”
“谢谢每一个相信我的人。”
她顿了顿,笑了笑:“天亮了吗?”
弹幕刷屏:
“亮了!”
“天亮了!”
“这首歌的天亮了!”
“江敏的着名,该回来了!”
她关掉直播之后,屋里安静下来。
林卫国坐在旁边,已经哭得说不出话。
林晚晚看着他,轻轻握住他的手。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阳光照进来,落在那份发黄的合同上,落在江敏的签名上。
突然,手机震动一下。林晚晚低头一看,又是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内容只有一段话:“你奶奶那封信,他们收到了,但被扔了。扔它的人,叫江曼。”
林晚晚看了之后,瞳孔猛地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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