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切已经晚了。
林晚晚的直播间里,画面再次切换,是一份合同。
她指着那些条款,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这是泰合和艺人签的合约。一九分成,艺人拿一。违约金五百万。封闭式管理。艺人不得擅自离开指定场所。如有违约,公司有权向艺人及其担保人追讨违约金。”
她抬起头,看着镜头:“这叫合约?这叫卖身契。”
弹幕再次爆炸。
“赵小凡签的就是这种!”
“那些被关起来的练习生!”
“这就是奴隶合约!”
“他们还有脸上市!”
“三百亿的市值,全是卖身契堆出来的!”
港城交易所的大屏幕上,泰合集团的股价开始下跌。五分钟,跌了将近百分之二十,数字跳动的速度比心跳还快。
交易员们疯狂打电话,声音一个比一个急。散户们疯狂抛售,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数字晃得人眼晕。机构投资者紧急开会,会议室的门关了又开,开了又关。
赵泰站在台上,脸色白得像白纸,嘴唇都没血色了。他的西装还是那套定制西装,袖扣还是那个白金镶边的袖扣,但人已经不是刚才那个人了。
江曼的手在抖。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份份被曝光的证据,每一份都写着她的名字。她的香槟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泡沫溅在她的高跟鞋上,她没低头看。
林晚晚继续切换直播画面。
这次是照片。一张张照片从屏幕上滑过,像一条缓慢流动的河。
王务实年轻时候的照片,站在录音棚里,手里拿着稿纸,笑得很憨。旁边是他现在的照片,头发白了,背驼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但里面的光灭了。
陈秀英年轻时候的演出照,穿着白色的孔雀裙,在舞台上旋转。旁边是她现在的照片,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毯子。
李萌的生活照,扎着马尾,对着镜头比耶。旁边是她现在的照片,素颜,眼睛红肿,手腕上有一道疤。
赵小凡十二岁的领奖照,站在领奖台上,举着冠军奖杯,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旁边是她现在的照片,二十二岁,瘦得像一张纸,坐在林晚晚的床上,抱着膝盖。
还有更多照片资料。那些没站出来的,那些不敢站出来的,那些已经消失的。他们的照片在屏幕上滑过,没有名字,没有说明,只有一张脸。
林晚晚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我们这边三十几个受害者,你们都认识吗?不认识也没关系,但他们认识泰合集团。因为泰合集团,专门坑他们。”
最后一个证据是一段录音。林晚晚的声音从那个发黄的U盘里传出来。
她声音有点急,带着一种还没被磨掉的倔强:“这个合同有问题。你们让我签的是阴阳合同。表面上是演出合同,实际上是把钱洗干净。如果不签,你们就要雪藏我?还是伤害我?”
录音结束。直播间安静了三秒。
林晚晚开口:“这是我的声音。我发现合同有问题,质问他们。我们顺从他们,后面就被威胁:送子弹壳、送白菊花......”
她把另一段录音放出来,是赵泰和江曼的对话。
他们的声音静静地浮出来:
赵泰声音:“你安排人去搞掉林晚晚。”
江曼声音:“嗯。”
赵泰声音:“她现在人气太旺,说的话对我们不利,给她搞个什么意外。”
江曼声音:“说得对,我这就去安排。”
直播间彻底失控,三千万人同时打字,服务器开始卡顿:
“林晚晚被谋害?”
“幸好命大,活到现在!”
“上次开车撞她的那个人抓到了吗?”
“凶手听说靠关系润到国外了!”
“资本力量真大,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港城交易所的钟声还在回荡,但已经没人听了。
交易所大厅里所有人都低着头看手机,屏幕上是林晚晚的直播。
突然直播画面切换成证监会官方的公告,白底黑字,盖着红章:
“鉴于泰合集团存在重大信息披露违规嫌疑,根据相关规定,决定暂停上市进程。具体调查结果,将及时公布。”
“暂停上市”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赵泰头上,砸在江曼头上,砸在每一个泰合股东头上。
三千万人在线,全世界都看见了。泰合股价在屏幕上继续跳水,半小时蒸发两百亿。那些钱从屏幕上消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镜头切到港城交易所现场。摄像师的手在抖,画面有点晃。
赵泰站在台上,一动不动。他的西装还是那套定制西装,他的袖扣还是那个白金镶边的袖扣,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像一栋楼被炸了承重墙还屹立着,但里面什么都没了。
记者冲上去,话筒怼到他脸上。
那些话筒上有各个电视台的台标,红的、蓝的、绿的,挤在一起。
“赵总,有什么想说的?”
“那些证据是真的吗?”
“你们真的策划害过人?”
“暂停上市,你怎么看?”
赵泰没说话。他只是慢慢转过头,看向其中一个镜头。那个镜头后面,是三千万在线观众。那个镜头后面,有一个人,在看着他。他知道是谁。
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林晚晚从来没听过的疲惫:“林晚晚。你赢了。”
全网炸了。热搜前十全是泰合集团相关信息:
#泰合暂停上市#(爆)
#林晚晚直播送礼#(爆)
#赵泰说林晚晚你赢了#(爆)
#她一个人扳倒三百亿#(爆)
评论区彻底狂欢,评论以每秒几万条的速度增加:
“林晚晚真的做到了!”
“林晚晚那些证据,太硬了!”
“她不是一个人!我们都在!”
老房子里,那三十七个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王务实跪在地上,对着天花板喊:“四十年!四十年!”
他的声音在屋里回荡,把窗台上的灰都震下来了。
陈秀英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滴在膝盖上的毯子上,一滴一滴,湿了一大片。
李萌抱着赵小凡,两个人一起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徐佳看着林晚晚,眼眶红着,但笑着。
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堵着,最后只挤出一句:“你真行。”
徐小雅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她趴在桌上,肩膀抖得厉害,键盘上全是眼泪。
只有林晚晚,一直没哭。
她坐在那里,看着屏幕上的赵泰,看着那双空了的眼睛。她应该高兴,但她没有。
门突然被推开。
老周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穿制服的人。
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哭声停了,笑声也停了。
穿制服的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牛皮纸的,封口盖着红章,说:“林晚晚女士?”
林晚晚抬头:“是我。”
那人走过来,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动作很轻,但那个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响得像一声雷:
“您被起诉了。原告:赵泰、江曼。案由:诽谤。请于下月5号到庭应诉。”
屋里安静了,狂欢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看着那份文件,像看一个笑话,但又笑不出来。
估值三百亿的上市公司倒了,但他们还有最后一张牌:告林晚晚诽谤。
哪怕证据是真的,他们也要说是假的;哪怕全世界都看见了,他们也要说是假的。这是他们的规矩。
林晚晚拿起那份传票,看了一眼。白纸黑字,盖着法院的章。
她拿着那张纸,在灯光下照了照,像在检查真假。
然后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她对着那个穿制服的人说:“回去告诉他们,下月5号,我去。”
穿制服的人愣了一下,没说话。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林晚晚低头看着那份传票。
窗外,太阳升到了最高处。
港城交易所那边的香槟大概已经收拾干净了,红毯大概已经卷起来了,花篮大概已经撤走了。
她把传票放在桌上,压在那些证据上面。
然后她抬头,看着屋里的人:“下月5号还有一场仗要打。打完这场,才算完。”
王务实从地上站起来,擦干眼泪:“我跟你去。”
陈秀英从轮椅上直起腰:“我也去。”
李萌松开赵小凡,转过头:“我去。”
赵小凡说:“我当然去。”
徐佳笑了:“废话。”
徐小雅还在哭,但她也点头了。
林晚晚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
“行。那就下月5号。我们法庭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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