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瑞芝能敏锐察觉到有一道目光始终盯着自己看,可是,她现在跟周穆的关系……想说去送她吧,可她又觉得尴尬,可若说不去,似乎又不好意思。
就在鄢瑞芝进退两难之际,周穆轻声说:“太早了,我会给你写信的!”
说完,周穆就走了,鄢瑞芝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居然生出一丝愧疚来,不过,她也没有多想。
周穆第二天就走了,鄢瑞芝在菜园里干活时,听到万三说起。
七十岁的万三,也不闲着,在地里拔草。
周家的园子跟鄢家的园子就隔了一条小路。
“伯母,这些你都不要了?”
万三的菜园四周一圈种的都是月季花,这个季节,枝条上都顶着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粉色的、红色的、黄色的……
“我老了,懒得打理了,再说了,你不是也要进门了吗?咱们家这块地啊,可要多种点辣椒、茄子和豆角,要不然年底办酒,家里菜都不够呢。”
鄢瑞芝红了脸,她看到那些月季枝条,想到自己上辈子求而不得,郁郁寡欢,是她的小妹鄢瑞薇给她买了各式各样的花花草草送回来,想要让她纾解纾解心中的郁气。
随着年纪大了,她也是真的爱上了种花种草,那时候周泽安的心里眼里都是他的白月光,哪里顾得上她,后来她的女儿出生后,身体孱弱,不管是周泽安还是作为奶奶的杜田珍,都不肯掏一分钱,她无奈之下,还曾买过花。
鄢瑞芝记得,随着经济情况越来越好,人们在追求物质生活的同时,也在追求精神上的愉悦。
这世上,没几个人不喜欢漂亮的花花草草。
想到这里,鄢瑞芝立马跟万三说:“伯母,那……这些能不能给我啊?”
“你也喜欢种花啊?可以啊,没问题,我家里还有好些呢,你得空来看看,喜欢什么就搬回家去。”
万三很满意这个儿媳妇,鄢瑞芝比周穆小了十多岁,可以说,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模样标致,性格温柔,还勤快麻利,这样的姑娘,如果不是早早跟周泽安订了亲,鄢家的门槛怕是都被媒人踩坏了。
“谢谢伯母!”
“客气啥?我们都是一家人。”
鄢瑞芝的脸更红了,她要把这些带刺的月季和玫瑰枝条带回去,万三还帮忙要跟她一起送,被鄢瑞芝拒绝了,老人家年纪这么大了,万一磕了碰了,她心难安。
鄢瑞芝前前后后跑了好几趟,才把那些月季枝条给扛了回去,他们家的院子挺大的,后院猪圈还有好大一块地,因为后面就是一个小山包,还都是黄泥,所以,这里也没人要,也没人来。
鄢瑞芝将这些枝条都放下来后,便拿来刀和锄头,先把这里的杂草砍倒,将这些杂草焚烧后,她又拖来一些稻草和豆杆,烧成灰,然后将这些翻埋进土里。
她养过花花草草,知道该怎么养,没有动物内脏,她就弄了些农家肥倒入土里,盖上一层土后,才将这些月季种了上去。
玫瑰带刺,她想将这些月季和玫瑰固定起来,这样花的生长也会更好,最主要的是,也方便她后来管理。
鄢瑞芝忙碌了一个早上,活儿都没做完,但霍淑芬他们下地干活回来是要吃饭的,她顾不上收尾,赶紧去烧水煮饭。
淘米下锅,米煮到夹生就盛出来过滤,米汤要留着,这可是好东西,然后是把蒸好的玉米碴子搅拌进去,米不多,所以玉米碴子就要多一些,搅拌均匀后,才上锅开始蒸。
这样的活儿鄢瑞芝做了很多年,所以,她非常熟悉。
至于今天的菜,就是当季的土豆和豆角,土豆切成丝,凉拌土豆丝,再炒一个土豆片,炒一个豆角,煮一锅小白菜汤,这就是他们一家几口的伙食。
霍淑芬他们进院子就揭下草帽,拿起水瓢,舀起一瓢水,一人一瓢水。
“瑞芝,下午就不带你小侄子去地里了,太热了,下午你看着点。”
鄢瑞林跟李桂芹生下的儿子小名叫小伟,半岁了,一般都是李桂芹带着,家里人都要干活,除了下雨或者是像现在,太阳太大了,就不会带孩子去地里。
“好。”
李桂芹抱着孩子进屋给孩子喂奶,换尿布,出来吃饭时,跟鄢瑞芝说:“那瑞芝,你记得给他喂点稀饭。”
“放心吧嫂子,我都记得呢!”
霍淑芬爱怜地看着自己的孙子,跟鄢瑞芝说:“猪油给孩子多放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家里的猪油不多,平日里都是家里谁不舒服了,才会炒点猪油饭或者是做个猪油鸡蛋花吃。
李桂芹很满意霍淑芬对孩子的特别对待。
吃完饭,霍淑芬他们又要着急下地,鄢瑞芝年底就要结婚了,霍淑芬和鄢振国舍不得女儿下地晒黑了,便让她在家里带孩子,做饭、喂猪。
鄢振国在后院看到鄢瑞芝弄到一半的花,去拿锄头时,他问鄢瑞芝:“那些月季是从哪儿扛回来的?”
“哦,是小……周穆他妈给我的!爸,后院这块地不好,要不,给我种花吧。”
要是换成其他的父母,听到鄢瑞芝的话,不说同意了,搞不好还要挨一顿刺,但鄢振国对鄢瑞芝极好,听到鄢瑞芝问他,他立马就同意了:“行啊,不过,这块地不肥,等我哪天有空,埋一些牛粪进去!”
“谢谢爸!”
鄢振国挥挥手:“周穆不在家,你要是看到他们家有事,就搭把手。”
“我知道了!”
周穆的工作特殊,而他父母早把结婚的儿子分出去单过了,老两口现在的单独住在一起。
鄢瑞芝下午一边带孩子,一边干活,听村里的广播声响起,她先把水烧起来,背着孩子去打猪草……
鄢瑞芝带回来的月季和玫瑰花,在缓和了一周后,终于开始要开花了,鄢瑞芝每天都精心照料,自从家里种了花以后,每次来后院,不管是谁,都会凑上去看两眼。
粉色的月季最先要盛放,鄢瑞芝翻出来一沓看过的报纸,又找来自己曾经用来扎头发的毛线,挑了灰色和姜黄色的毛线,趁明天赶集,她想包一些花束去镇上卖花。
傍晚,上学的弟弟鄢瑞盛和妹妹鄢瑞薇回来见她在后院忙活,纷纷凑上来。
“姐,你种这些花做啥?我听说嫂子说你闲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