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瑞薇有些意动,她们还带着背篓和桶,身上的衣裳早就湿透了,要是再走回去的话……
“不了!”
鄢瑞芝拒绝得很干脆,拉着鄢瑞薇就跑。
尽管鄢瑞薇很想坐自行车回去,能少淋一会儿雨,但既然姐姐拒绝了,她也不会跟姐姐唱反调。
没走多远,周泽安又追了上来,他的视线落在了鄢瑞芝身上。
鄢瑞芝今天穿着的还是那条鲜艳的黄色连衣裙,为了卖花,她每天都穿,她只有这一条裙子,此刻,这条裙子被雨水淋湿,紧紧粘在她身上,将她姣好的身躯包裹得严严实实。
鄢瑞芝本来就长得好,只是皮肤没有那些没经历过风霜雨雪的人那么好而已,雨中的她,有些狼狈,但更多的是破碎感。
周泽安愣住了,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拦在鄢瑞芝姐妹俩跟前:“上车,这样你和你妹妹能少淋一会儿雨!”
鄢瑞芝看了一眼鄢瑞薇,十多岁的鄢瑞薇并不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所以,这一次,她拒绝得更是利落:“周泽安,你是不是听不懂?我说了不需要!”
说完,鄢瑞芝抬手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另外,下次见到我,请叫我小婶婶!”
说完,鄢瑞芝拉着鄢瑞薇一头扎进了雨中。
还没到家,霍淑芬和鄢瑞林就来接她们了,霍淑芬心疼地将斗笠给鄢瑞芝戴上,给鄢瑞薇裹上蓑衣。
“中午那会儿都没事,下午突然间天就要黑了,我那时候就觉得不好,赶紧回家,还没到家呢,就下雨了,换好衣裳我和你哥就出来接你们,都湿透了,说不定要生病啊,明天别去县城了!”
到家后,霍淑芬催促赶紧去换衣裳,她去厨房给姐妹俩一人煮了一碗姜汤,加了糖的。
李桂芹抱着儿子,一边问鄢瑞芝生意怎么样,一边把姜汤喂给才七个月的小伟。
姜汤辣,孩子喝了一口就开始哭,鄢瑞林皱着眉头将孩子接过来:“这么小的孩子,这玩意儿他能喝吗?”
“这不是甜滋滋的吗?我喝着挺好的,再说了,他今天也淋了一点雨,我这不是担心他生病吗?”
顿了顿,李桂芹又说:“这可是糖,精贵得很,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刚换好衣裳的鄢瑞芝从屋里出来,把给家里买的馒头拿了出来:“生姜辣,给小伟啃这个吧!”
李桂芹一看大馒头,高兴坏了,也不管馒头冷不冷,拿起一个就开始吃。
鄢瑞林心疼地看着鄢瑞芝:“家里有饭吃,你跟小妹吃了没?”
“我们吃过了,一整天呢,不吃点东西哪有力气?”
外面下着大雨,鄢瑞芝给鄢瑞薇擦干头发,“姐,咱们明天还能去卖花吗?”
“看情况,下雨的话,就不去了!”
听到鄢瑞芝说不去了,鄢瑞薇高兴极了,急忙拉着鄢瑞芝的手:“姐,我们快去数一下,到底挣了多少了!”
这段时间,她跟鄢瑞薇就忙着挣钱,忙着种花,忙着去县城,只大概知道差不多一百,但具体多少,她们也没数。
鄢瑞薇像是做贼似的,轻轻地插上门栓,进屋开了灯,从床底下掏出一个铁皮盒子,打开后,盘腿坐在床上,开始数了起来。
鄢瑞芝看着妹妹一脸财迷的样子,嘴角扬得很高。
上辈子她沉溺于情情爱爱,忽略了自己的家人,大哥为了她断了腿,离了婚,她没有想过大哥带着孩子是怎么过的,更没有管过父母、弟妹,好在她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抛弃对周泽安的不甘心后,她才知道原来没有情爱,日子也能过得这么踏实。
“姐,这儿有十块了,放这边!”
“这儿还有一张大钱,五块的,你看!”
这天晚上,雨势逐渐小了,却还是一直在下雨,鄢瑞芝醒来后,听到外面屋檐滴雨的声音,不由得捂着眼睛听了一会儿。
今天是去不成县城了,她也没偷懒,起来收拾好就去了厨房,霍淑芬做早饭,她就拿起背篓和刀,打算出去打点猪草。
“把蓑衣披上,早点回来吃饭!”
鄢瑞芝戴上斗笠,披着蓑衣就出门去了。
天空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如此燥热的季节,这一场大雨,瞬间带走了空气里的热量,凉爽的风吹在脸上,就连发丝似乎都是愉悦的,昨晚她们仔细清点了一下这段时间卖花挣的钱,比鄢瑞芝想的要多,多了足足十二块钱,她们一共挣了一百一十二块钱!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的话,她有可能在几个月内还清那几百块的债务。
“你就是鄢瑞芝吧?”
刚走到村口,鄢瑞芝就被人叫住了,她头上的斗笠有点大,遮住了她的视线,她整理了一下斗笠,才看清眼前的人,只瞬间,她的身体下意识僵硬。
那天见到谭月琴,身边有周穆陪着,那时候谭月琴根本还不认识自己,所以,她尚且能维持体面。
只是刚刚,谭月琴直截了当叫住了她,这唤起了她脑子里前世那些不好的回忆。
那时候自己已经嫁给了周泽安,可周泽安总认为他是被逼跟自己在一起,两人多年的情分也在一次一次的争吵之中消磨殆尽,特别是她一次一次亲眼看到周泽安跟谭月琴走到一起的那种侮辱感,让她越发疯魔。
“你是周泽安的未婚妻吧?”鄢瑞芝指甲深深嵌入肉里,只有这样,她才能将深藏在心里的恨意压下去,“谭月琴同志,你跟周泽安都要结婚了,喊我名字……不太合适吧?”
谭月琴被噎得一句话也没说出来,鄢瑞芝上下扫了她一眼:“侄媳妇儿,我还有事,先走了!”
谭月琴跟周泽安的婚期已经定下来了,就在这个月的月底,所以,按照辈分,谭月琴应该跟周泽安称呼自己一声“小婶婶”
鄢瑞芝提脚就走,谭月琴及时叫住她:“我听泽安说,你跟他曾经……订过婚?”
鄢瑞芝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蹙着眉头,眼角眉梢都带着不悦:“你要嫁的人,你对他的过去一点都不清楚吗?”
谭月琴脸色不虞:“你不要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泽安什么都跟我说了,包括你们订婚,他说了,跟你退婚的事,是他对不起你,但他真的没有办法欺骗自己跟你过一辈子,他说,这样对我,对他,都不公平!”
鄢瑞芝的心还是忍不住狠狠抽痛了一下,她咀嚼着谭月琴说的话,“不公平”“欺骗自己”是啊,上辈子他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谭月琴见鄢瑞芝脸色惨白,脸上终于露出了意思得意的神情,她推着自行车:“只是令我们都没想到的是,小叔居然要娶你,不过也是,泽安说,他小叔是个责任心很重的人,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也不忍心看你被逼死!”
谭月琴是懂得怎么说话扎鄢瑞芝心的,她每一字每一句,都在往鄢瑞芝的自尊心上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