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日后不可以再随随便便亲我了!”
秦欢玉猛地抬起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湿漉漉的凤眸里,到了嘴边的话又卡住,只能怒气冲冲地瞪他一眼,小声道,“挨了一耳光,想来也能长些记性。”
季惟安简直是女娲的炫技之作,比秦欢玉见过的所有男人都要美上几分。
顶着那样的一张脸,根本不忍心过多责骂他。
季惟安好似也发觉到了这一点,俯身向前,俊脸近在咫尺,“都是我不好,得知那件狐裘是男人所赠,心里醋得厉害,一时没忍住气,日后绝不会像今日这般无礼。”
等他亲手宰了季怀鄞,就不会再有碍眼的人送她贴身之物了。
秦欢玉抬眼瞪着他,“什么醋得厉害……你我之间清清白白,不要胡说。”
“是我太在意你才失了分寸,你打我骂我都是应该,就是别不理我。”季惟安坐正身子,不动声色地将堆在腰间的衣衫又往下扯了扯,面上自责,“我家里人都死绝了,世上再无亲人,唯有你一个可以牵动我的情绪,也只有你会真心实意地关心我。”
“只要你不抛下我,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像是别有一番意味。
秦欢玉脸上热意升腾,慌张之下去捂他的嘴,却被一滴泪砸中手背。
“秦欢玉……”季惟安微微弯下腰,俊脸埋在她颈窝,虚虚环着她的腰,脊背颤抖,声音闷哑,“我身边只有你了。”
他身姿高挑,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女人娇小的身子。
秦欢玉怔住,呼吸也跟着乱了节奏,想起身上的棉衣,沉默须臾,才抬手拍了拍他没有受伤的地方,轻声安慰,“欢悦很喜欢你,只要你安分守己,不再动不动就亲人,我不会赶你走的。”
季惟安抬起头,垂眼瞧着自己在她颈窝里悄然留下的一抹红痕,眨巴着婆娑的泪眼,看上去像是一只被人抛弃的幼犬,可怜巴巴的开口,“此言当真?”
“养一个也是养,养一双也是养。”秦欢玉认真点头,真的把他考虑进了未来,“等到我攒足了三百两,咱们就离开京城,找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小镇买一座小宅子,安安稳稳的生活。”
季惟安眸中闪过幽光,面上仍旧一副脆弱易碎的可怜模样,吸了吸鼻子,低声应道,“我也能养家,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在世上便能多一个亲人。”
秦欢玉挠挠头,觉得他这话有些别扭,却又说不上是何处不对劲。
季惟安紧盯着她,像是毒蛇盯中猎物一般,只等着猎物放松警惕就缠绕其身。
秦欢玉看了他的身子,就必须对他负责。
无论是季晏礼还是季怀鄞,都不配站在她身边。
兄长肩负重任又身份尊贵,妻子必然是高门大户的嫡女,季怀鄞野心膨胀,又是条疯狗,危险十足,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拆家。
秦欢玉想要的安稳人生,只有自己给得起。
秦欢玉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你贸然出府,就不怕被之前的仇家发现追杀吗?”
闻言,季惟安唇边的笑意淡了几分,眉头轻蹙,“不妨事,你把银钱都拿出来给我和欢悦买了棉衣,自己却穿着单薄,我心中过意不去,就把新作出来的两幅画卖给了书铺,给你换了件冬衣。”
季怀鄞的狗腿子无处不在。
此番出府,还真被他的手下发觉,跟了自己好长一段路,才勉强甩开,确定没有尾巴后才溜进了侯府。
他还真是铁了心要杀自己。
“以后不要再偷偷溜出去了。”秦欢玉替他换好纱布,眉眼低垂,“若是被仇家察觉,你恐怕就回不来了。”
季惟安瞧着她的侧脸,有一瞬间失神,唇边牵起一抹笑,温声应下,“好。”
指尖悄悄蹭过去,想探上小女人的素手。
“秦娘子,可在院子里?”
“来了!”
岑婆子的声音从外头传来,秦欢玉匆忙应了声,忙不迭起身,朝外跑去开门。
季惟安怔住,指尖僵在半空,默了半晌,才缓缓收回。
秦欢玉拉开院门,瞧着站在外头的老妇,笑着问道,“岑姨,可是小主子饿了?”
“不是不是,小主子才吃过奶没多久,不会轻易饿的。”岑婆子摆摆手,笑出一脸褶子,“是有好事了,侯爷体恤咱们这些做下人的,特意发了冬衣和棉被床褥,都堆在角门了,让咱们挨个去领呢!”
“真的?”秦欢玉顿时喜笑颜开,急忙关好院门,挽住岑婆子的臂弯,“那咱们可得快些去,免得东西都被人抢了去。”
岑婆子连连应声,拍着她的手背,“是是是,我想着你没有几件冬衣,就赶忙过来叫你了。”
二人赶到角门时,门前已经围了不少人,都在为了几床被褥争抢呛声。
“一人一份,抢什么?”云祭怒斥出声,“再有喧闹者,通通把府上给的贴补还回来。”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那些刁奴全都收敛了性子,不敢再生事。
远远的,瞧见秦欢玉,云祭原本冷着的脸色瞬间由阴转晴,朝她招招手,“秦娘子,你也来了啊。”
秦欢玉朝他弯起眼睛,粉唇轻勾,“云侍卫,我来领府上的贴补。”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在这儿呢。”云祭带着她走到一边,往她怀里塞了个厚厚的包裹,“侯爷仁善,知道你独自养活妹妹不容易,贴补都是双份的,还有你上次托我卖出去的书画——”
云祭解下腰间的荷包,递到她手心,“这是十两银子,你收好。”
秦欢玉杏眸猛地瞪圆,唇瓣开合数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么多?”
“书肆掌柜说表弟画得很好,日后若还有画作,可以一并送过去。”云祭望着她手心里的荷包,一阵肉疼,嘴角抽搐着上扬,“掌柜慧眼识英才,十两银子已经是保守着给了。”
秦欢玉捧着荷包,指尖用力到泛白,连忙开口,“多谢……多谢云侍卫!”
“不必客气。”云祭苦笑着摆了摆手,余光瞥向站在不远处静静望向这边的主子。
也不知道这笔银子,侯爷会不会给自己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