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婉芸盯着姜羡宝,一字一句地说:“姜卦监,你说得好听!”
“什么职责所在……骗鬼去吧!”
“你不过是看见我们这些贵女,就心生嫉妒而已!”
“就跟那个恶心的李无心一样,纠缠我祖父,纠缠了这么多年!”
“你们这些人,仗着自己觉醒了灵机,就对我们这些人为所欲为!”
“对你来说,是小事一桩,对我来说,却差点葬送了我一生的幸福!”
“既如此,那我就让你尝尝,最在乎的东西,被人夺走,是什么滋味!”
姜羡宝愕然:“……什么?你也要晋升灵机第三境?!”
夜婉芸也愕然,下意识说:“……我又没有觉醒灵机,我为何要晋升灵机第三境?!”
姜羡宝一本正经地说:“我最在乎的东西,就是能够晋升灵机第三境。”
“难道你说的不是这个?”
夜婉芸快被她气笑了,拂袖说:“谁在乎你晋升多少境?!”
“你别装傻!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神策军大将军——陆奉宁!”
“他如此倾慕于你,我看你对他也不是你说的那样道貌岸然!”
“不怕你知晓,我已经央求姑姑,让她向陛下求恩典,给我和陆大将军赐婚!”
“我倒要看看,到时候,陆奉宁还如何向你献殷勤!”
夜婉芸其实根本看不上陆奉宁,可是,为了让姜羡宝难受,她还是带着笑意说了出来。
姜羡宝想起陆奉宁这个人的身份,还有他的为人处世,心里升起一股微妙的情绪。
她面上依然不动声色,淡声说:“夜婉芸,虽然眼下已经是晚上,但你还没上床睡觉,还不是你做美梦的时候。”
“陆大将军的婚配,不是你这种人能够染指的。”
姜羡宝深知跟夜婉芸这种人说话,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必须反击。
下一句话,她已经话锋一转:“你这种人,跟言嘉深那种嫉贤妒能的坏胚子,才是天生一对!”
“我是卦师,也会看相。”
“我看你,跟那个言嘉深,已经有夫妻之实了,不知你和他,有没有夫妻之名呢?”
“你们家能让你一个未嫁女娘,跟他一起奔赴千里,以夫妻名义作案,想必,你们的家世,也差不多吧?”
“他这个假言嘉深是死了,真正的言嘉深,跟真的容婉芸一样,也死了。”
“要查这个“假言嘉深”的真实身份,确实不容易。”
“但也不是不可能。”
“夜婉芸,本官在这个案子里,对你夫君言嘉深的真实身份只字不提,你不会以为,本官是真忘了吧?”
夜婉芸的瞳仁猛地紧缩。
她的心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这人,怎么又提到言嘉深的真实身份了?
她还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言嘉深死在这个姜卦监面前,夜婉芸以为,算是洗清了他一切嫌疑。
要知道言嘉深的真实身份,就连那个一直主持风水卦术大局的李无心,都不知晓。
看着夜婉芸明显变得局促的神情,姜羡宝终于舒心地笑了。
能够膈应她的人,不能说没有,但不是夜婉芸这样的人。
起码也要沈凌霄这种级别。
当然,夜婉芸她祖父夜启航,也能做到一半。
姜羡宝继续加码,刺激夜婉芸:“怎么了?夜小娘子,要不要我提醒你一句,你如今是寡妇,今天是中秋,虽然不是清明和重阳,但是该上的香,还是要上的。”
夜婉芸再也撑不住,大怒:“姜羡宝!你住口!”
“我……我……我还是未嫁之身,你不要胡说八道!”
夜婉芸越失态,姜羡宝就越开心。
她轻笑出声:“你看,又急……”
“何必呢?何苦呢?”
“言嘉深好歹跟你是患难夫妻,你不能自己被圣皇陛下赦免了罪行,就忘了自己的结发郎君啊……”
“他可还顶着杀人犯的罪名呢……在地下也不得安生,也没个正经牌位。”
“你还不如让你姑姑,求陛下给你和言嘉深赐个冥婚吧……”
“不然的话,等我哪天有空了,把言嘉深的真实身份挖出来,到时候,你们夜氏子爵府,还能不能承受陛下的二次怒火,就两说了哦!”
夜婉芸被姜羡宝气得脸色紫胀,一双手不断颤抖。
她拼命掐着自己的虎口,才让自己没有失态。
错了,错了,她确实不该来的……
姑姑费了那么大力气,才让她被陛下赦免。
她却因为咽不下那口气,又到姜羡宝这边来挑衅。
结果呢?
挑衅未成,反而可能给自己,给家族,惹来更大的麻烦……
这一次,家族拼尽全力,也救了她出来。
下一次呢?
她还要立下什么样的功劳,才能让家族再次拼尽全力救她?
夜婉芸咬了咬唇。
可是,她就是不甘心。
她也有自己的倚仗。
李无心服毒之前,为他们家主要嫡系主脉的人,批过命。
她夜婉芸的命,可是好的很呢!
她还记得她的批词。
“重曜齐临百福集,椒房新宠冠九仪。
华筵正值金风盛,佳期恰与紫微齐。”
考虑到李无心第四境大卦宗师的身份,夜婉芸知道,她的卦辞,基本上肯定会灵验。
夜婉芸想到自己命卦里面的“椒房”二字,又鼓起了勇气。
椒房,可不是普通人家拥有的。
那代指的,是皇宫!
而宫里冠九仪的位置,就是昭仪!
如今的曹明君曹昭仪,都知道圣皇陛下的宠妃……
夜婉芸其实哪里看得上陆奉宁这种草根出身的大将军。
她要嫁的人,一定要家世顶顶好,样貌也顶顶好。
陆奉宁那种人,也只有姜羡宝这种低贱人家出身的女娘,才荤素不忌……
想到这里,夜婉芸觉得自己又行了。
她不再生气,更不愤怒,摆出优雅的姿态,轻飘飘瞥了姜羡宝一眼,微微一笑,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阿猫却突然噗的一声,像是呛到了,一口艳粉的果子酿,全数喷了出来,正好喷到夜婉芸的裙子上。
夜婉芸那精挑细选的淡雅织锦罗裙,就这样被一口艳粉的果子酿,染上了一个显眼的不规则湿印。
还正好,在她小腹下面一点的位置,看上去,十分不雅。
夜婉芸刚刚转好的情绪,唰的一下,如同六月天孩儿脸,一下子说变就变了。
她的脸色黑如锅底,怒视着阿猫,气得都快结巴了:“你你你……你实在太可恶了!你这……!”
她想骂阿猫是有爹生没娘养的小贱种,可突然之间,她发现自己的咽喉,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发声,都发不出来。
转念间,她想到了姜羡宝第四境大卦宗师的能耐,顿时脸色遽变,急忙转身踉踉跄跄的跑了。
姜羡宝冷眼看着她,心想,这人现在才想起来,自己是第四境大卦宗师,这夜婉芸,可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夜晚的宴饮,是很轻松的规格。
甘露殿面前的广场上人来人往,大家都在互相打招呼,聊闲天,并没有规规矩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因此姜羡宝这边的喧嚣,也只有少数人看见了。
此刻丹陛最高处,摆下三张案桌。
圣皇陛下和皇后娘娘,共用一桌。
圣皇陛下右手边的案桌,坐着曹明君曹昭仪。
皇后娘娘左手边的案桌,坐着夜吹雪夜淑妃。
太子殿下带着两个小弟弟,坐在圣皇陛下和皇后娘娘身后的一张长桌旁边。
夜婉芸刚刚离去,一个宫女就来到姜羡宝的案桌前,躬身说:“姜卦监,陛下宣您去丹陛见驾。”
姜羡宝想了想,说:“我能不能带我的弟弟妹妹一起过去?”
“他们太小了,我不放心把他们单独放在这里。”
那宫女抿嘴一笑,说:“陛下说,看您的弟妹活泼可爱,正想一见。”
姜羡宝:“……”
想不到圣皇陛下为臣下着想的时候,还真不是一般的周到。
她笑着说:“多谢陛下体恤。”
说着,她一手牵一个,带着阿猫阿狗上了台阶,往丹陛最高层走去。
他们走到丹陛中间那层平台的时候,姜羡宝虽然目不斜视,但也察觉到,朔西侯沈越和朔西侯夫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姜羡宝没有看他们,只是平视着前方,带着阿猫阿狗来到圣皇陛下的案桌前。
阿猫阿狗还比较矮小,还没有圣皇陛下的案桌高。
两人又特别想看看皇帝长什么样儿,因此扯着姜羡宝的衣袖,拼命踮脚。
姜羡宝:“……”
圣皇陛下坐在宝座上,看见了这俩粉妆玉琢的孩童,很是喜爱,笑着说:“来,把他们抱到朕这边。”
案桌旁边伺候的两个太监走过来,弯腰一边一个,抱起了阿猫阿狗。
阿猫阿狗吓了一跳,想要反抗,可姜羡宝提醒的目光看过来,他们立刻不敢动弹,乖乖任由两个太监,把他们抱到圣皇陛下面前。
其实也就是从桌子这边,抱到桌子那边而已。
姜羡宝又在旁边站着,阿猫阿狗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皇后娘娘见了,朝阿猫伸出手,含笑说:“正好,本宫跟陛下,一人抱一个。”
“本宫还没有抱过这么可爱的小女娘。”
? ?中午十二点过五分,有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