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追踪虫明明指向这个方向！”乌楠楠急得眼眶发红，手里的追踪虫在空气中疯狂振翅，却始终在原地打转，“它失去夭儿的气息了！”
华霖推了推眼镜，沉声道：“要么是暗河把她冲到了更远的地方，要么是……有人把她带走了。”
“带走？”老张脸色一变，“你是说，有人先我们一步找到了夭儿？”
“在试炼场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华霖看向陆霆，“队长，我们必须扩大搜索范围。”
陆霆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追踪虫盘旋的方向，眼神阴沉得可怕。
他想起许夭儿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那个五岁的孩子，为了不拖累他们，故意把自己的血挤出来，引开蝙蝠群。
那个孩子，以为自己是什么？救世主吗？
他握紧了手中的军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回上游。”陆霆突然开口。
“什么？”霍一鸣一愣。
“暗河在这里分流。追踪虫失去方向，说明夭儿很可能在更早的地方就被冲上了岸。”陆霆转身，大步往回走，“回分岔口，沿着河岸向上游搜索。一寸一寸地搜。”
众人没有异议，立刻跟上。
就在他们即将走回分岔口时，华霖的系统面板突然亮起一道红光。
【全队公告：队员“许夭儿”生命值低于5%。位置已锁定。坐标：东经137°42‘，北纬24°33’。】
“有了！”霍一鸣大喊，“夭儿的位置！离我们大概……两公里！”
“带路。”陆霆只说了一个字。
……
山洞里。
许夭儿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她的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脖子上的伤口虽然已经不再大量出血，但之前失血过多造成的虚弱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即将凋零的花。
系统面板上，生命值的数字还在往下掉。
6%。5%。4%。
【警告：宿主生命值低于3%。若不在一小时内补充能量及止血，将进入不可逆的器官衰竭。】
就在数字跳到2%的那一刻，洞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这里！我听到声音了！在里面！”
是乌楠楠的声音。
紧接着，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刺破山洞的黑暗，照在了蜷缩在泥地上的小小身影上。
“夭儿！”王秀芬第一个冲了过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抖着手去摸许夭儿的脸，“夭儿，你醒醒，奶奶来了，奶奶在这里……”
许夭儿没有反应。
她的身体冰凉，心跳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陆霆大步走到她身边，蹲下身，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伤口和手腕处被绳索勒出的青紫痕迹上。
“有人绑过她。”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而且拿走了她的东西。”
“百宝袋不见了！”霍一鸣一眼就看到了许夭儿手边那个空荡荡的袋子，“里面的东西全被掏空了！”
老张气得一拳砸在石壁上：“是哪个狗娘养的干的？！”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华霖迅速打开系统商城，手指在虚拟界面上飞速滑动，“夭儿失血过多，需要止血剂和高能营养液。我这里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霆打断了。
“我来。”陆霆调出自己的个人面板，直接点开了积分兑换页面。
众人看到他的积分余额，都愣住了。
那是陆霆从进入试炼场以来攒下的所有积分。他平时几乎不兑换任何东西，吃的喝的用的都是团队统一分配，他的积分就像是压在箱底的存折，一分都没动过。
而现在，那些积分正在飞速减少。
【兑换：高级止血喷雾x1。消耗积分：80。】
【兑换：高能营养液x2。消耗积分：100。】
【兑换：细胞修复针剂x1。消耗积分：150。】
330积分，瞬间清空。
陆霆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接过系统发放的道具，动作麻利地将止血喷雾喷在许夭儿脖子上的伤口处。白色的泡沫迅速覆盖伤口，血液被止住。紧接着，他掰开高能营养液的瓶口，小心地喂进许夭儿嘴里。
“咽下去。”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下达命令，又像是在祈求，“夭儿，咽下去。”
许夭儿的喉咙动了动。
营养液顺着她的嘴角流出来一些，但大部分还是咽了下去。
细胞修复针剂注入她的手臂。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她的小脸皱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许夭儿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青紫转为苍白，又从苍白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她的心跳开始变得有力。
呼吸也不再那么微弱。
系统面板上的生命值数字，开始缓慢回升。2%。3%。4%。5%。
“有用了！有用了！”王秀芬捂着脸哭了出来，“夭儿活过来了！她活过来了！”
乌楠楠也红了眼眶，死死抓着楚月的手臂，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霍一鸣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自己的腿都在发软。
老张别过头去，用力揉了揉眼睛。
华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落在陆霆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笔账——陆霆花掉的330积分，是他们所有人积分总和的一半还多。
这个男人，把半个身家都押在了这个孩子身上。
……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
许夭儿的睫毛颤了颤。
“夭儿？”王秀芬第一个发现，赶紧凑过去，“夭儿，你醒了？听得见奶奶说话吗？”
许夭儿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还很模糊，她只能看到几个晃动的影子。但她听到了王秀芬的声音，听到了乌楠楠在叫她，听到了霍一鸣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王奶奶……”她的声音很轻，像蚊子叫，“我没死吗？”
“你这傻孩子！”王秀芬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怎么能一个人去引开那些蝙蝠？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奶奶也不想活了！”
许夭儿被她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她没有挣扎。她只是伸出小手，轻轻拍着王秀芬的后背。
“没事了，王奶奶。夭儿没事了。”
她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陆霆站在最外围，抱着手臂，面无表情。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一向冷硬如铁的眼睛，此刻微微泛红。
许夭儿冲他扯出一个虚弱的笑：“陆霆哥哥，我回来了。”
陆霆没有回应。他只是别过头去，看向洞口的方向。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到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