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霆走过来，蹲在她旁边。
“哭什么？”
“楠楠姐姐的手……”许夭儿擦掉眼泪，“我救不了她。”
陆霆沉默了一会儿。
“你救过她多少次了？”
许夭儿抬头。
“在丛林里，她被变异藤蔓缠住，是你用药膏化开藤蔓的。在荒漠里，她中了蝎毒，是你用解毒药救的。她活到现在，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你在。”陆霆说，“你不是救不了她，是暂时没找到材料。不是你的错。”
许夭儿咬着嘴唇，点点头。
……
乌楠楠坐在石头上，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的黑色已经爬到了胳膊肘。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游走，又冷又疼。
王秀芬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楠楠。”
“王奶奶。”
王秀芬拉住她的手，看着那些腐烂的伤口，眼眶红了。
“会好的。”
“嗯。”乌楠楠点头。
王秀芬没再说什么，只是握着她的手，一直握着。
……
又过了一个小时。
乌楠楠的脸色越来越差。她的嘴唇发白，额头在冒冷汗，整个人靠在石头上，看起来随时会倒下去。
许夭儿跑过来，蹲在她面前。
“楠楠姐姐，你哪里不舒服？”
“头晕。”乌楠楠的声音很轻，“有点想吐。”
许夭儿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她在发烧。”许夭儿看向华霖，“伤口感染引起的。”
华霖走过来，看了看乌楠楠的手。整条小臂都肿了，皮肤下面能看到黑色的纹路。
“必须马上处理。”华霖说，“不然感染会扩散到全身。”
“没有药。”许夭儿急得直跺脚。
乌楠楠慢慢睁开眼，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人。王秀芬、楚月、霍一鸣、老张、华霖、许夭儿——每一个人都在看着她，眼神里都是担心。
她笑了。
“你们别这副表情。我还没死呢。”
“别说死字。”王秀芬拉住她的手。
乌楠楠反握住王秀芬的手，看向许夭儿。
“夭儿。”
“嗯。”
“如果我真的死了，你别难过。”
“你不会死的。”许夭儿摇头。
乌楠楠没接话，只是继续说。
“认识你们，我很开心。我以前是个很自私的人，什么活都不愿意干，还总跟你们吵架。但你们从来没丢下过我。”
她咳了两声，喘了口气。
“如果还能活着离开这里，我还想跟你们做朋友。不是队友，是朋友。”
许夭儿的眼泪掉了下来。
“楠楠姐姐……”
“别哭。”乌楠楠伸手想帮她擦眼泪，但手抬到一半就没力气了，垂了下去。
许夭儿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楠楠姐姐，你不会有事的。夭儿一定能找到药。”
乌楠楠看着她，笑了笑，慢慢闭上了眼睛。
“楠楠！”王秀芬惊呼。
“她昏过去了。”华霖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呼吸，但很微弱。”
许夭儿跪在乌楠楠身边，握着她的手，浑身发抖。
陆霆走过来，把许夭儿拉起来。
“让她休息。你在这里哭，解决不了问题。”
“我知道……”许夭儿擦掉眼泪，“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霆看着远处的地平线。
“等。”
“等什么？”
“等机会。”
……
夜幕降临。
队伍在废墟里找了一间相对完整的屋子，把乌楠楠放在角落里。王秀芬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楚月把仅剩的半瓶水放在她手边。
许夭儿坐在她旁边，百宝袋放在膝盖上，一直在翻系统商城。但她的积分已经花光了，什么都换不了。
“夭儿，吃点东西。”王秀芬递过来一小块饼干。
许夭儿摇头。
“不吃东西怎么有力气救她？”王秀芬把饼干塞进她手里，“吃了。”
许夭儿接过饼干，咬了一小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屋子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霍一鸣靠墙坐着，看着乌楠楠苍白的脸，心里又闷又堵。他知道那是忘忧草的药效，但还是控制不住地想——如果乌楠楠真的死了，他会不会是下一个？
老张在门口警戒，手里的刀握得很紧。
华霖在翻地图，试图找到附近的资源点。但系统地图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白。
楚月坐在乌楠楠另一边，帮她擦额头上的汗。
陆霆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黑夜。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
突然，窗外传来一个声音。
“嘎——嘎——”
是乌鸦叫。
陆霆抬头，看到窗外的枯树枝上，蹲着一只乌鸦。那只乌鸦比普通的乌鸦大很多，羽毛漆黑发亮，眼睛是红色的，在黑暗中像两颗燃烧的炭。
“嘎——有人要死了。”乌鸦开口说话。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只会说话的乌鸦。
乌鸦歪着头，红色的眼睛扫过屋子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许夭儿身上。
“小丫头，你的朋友快死了。”
许夭儿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那只乌鸦。
“你能救她？”
“能。”乌鸦抖了抖翅膀，“我有一颗起死回生的药丸。只要吃了，不管伤得多重，都能活过来。”
“条件呢？”陆霆冷声问。
乌鸦的红色眼睛转向他。
“聪明。”它说，“药丸不是白给的。我要一颗心脏。”
“什么心脏？”
“你们其中一个人的心脏。”乌鸦的嘴角似乎往上弯了一下，“新鲜的，还在跳的。谁愿意给我，我就给药丸。”
屋子里一片死寂。
霍一鸣靠在墙上，看着那只乌鸦。
他想起自己被蛇咬的时候，那种濒死的感觉。想起乌楠楠刚才说的话——“如果还能活着离开这里，我还想跟你们做朋友。”
他站起来。
“我来。”
所有人看向他。
“霍一鸣，你疯了？”老张瞪大眼睛。
“没疯。”霍一鸣走到窗边，看着乌鸦，“你说的是真的？一颗心脏，换一颗药丸？”
乌鸦歪着头看他:“你不怕死？”
“怕。”霍一鸣说，“但我不想欠别人的。夭儿救了我，王奶奶照顾我，队长没丢下我。现在楠楠要死了，我这条命本来就应该没了。用我的命换她的命，值了。”
许夭儿冲过去拉住他的衣角。
“霍大哥，不行！”
“夭儿，放手。”霍一鸣想拉开她的手。
“不放！”许夭儿死死拽住，“你吃了忘忧草，你现在说的话不算数。等你药效过了，你会后悔的。”
霍一鸣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