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霖脸色变了。他看向周围的礁石，一块一块地看。有的礁石上有裂缝，有的礁石上有贝壳，有的礁石上有苔藓。他越看越觉得眼熟。
“我们真的在转圈。”华霖的声音发紧，“这片礁石区是个迷宫。不管怎么走，都会绕回来。”
“那怎么办？”乌楠楠急了。
许夭儿闭上眼睛。
她不去看那些礁石，不去看水面，不去看天空。她只感受。感受百宝袋的重量，感受脚下礁石的触感，感受风的方向，感受水流的温度。
还有一样东西——方向。
不是东南西北的方向，是心里的方向。从丛林到荒漠，从荒漠到海洋，每一次她都能感觉到该往哪里走。不是系统的指引，是她自己的感觉。
“那边。”许夭儿睁开眼，指向右前方。
“确定？”华霖问。
“确定。”
“那就走。”陆霆第一个跳进水里，朝许夭儿指的方向游去。
其他人跟在后面。不会游泳的被会游泳的拉着。霍一鸣扒着老张的肩膀，王秀芬被楚月扶着，乌楠楠自己游，虽然姿势不好看，但能浮起来。
许夭儿趴在陆霆背上，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举着百宝袋，不让袋子进水。
“陆霆哥哥，往左一点。”
陆霆转向左。
“再往右一点。”
他转向右。
“前面有礁石，绕过去。”
他绕过去。
游了大约二十分钟，周围的礁石开始变少。水面不再那么拥挤，视野开阔了。前方出现了一条水道，两侧是黑色的岩壁，水很深，看不到底。
“进去。”许夭儿说。
陆霆游进水道。水道很窄，刚好够两个人并排通过。岩壁上长满了海藻，滑溜溜的，碰一下就会掉下来一坨。
水道很长。游了十分钟，还没到头。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霍一鸣开始喘粗气:“还……还没到？”
“快了。”许夭儿说。
又游了五分钟，水道突然变宽。前方的水面亮了起来，不是灰蒙蒙的天光，是一种淡蓝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发亮。
陆霆游出水道，停下来。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水域。水是透明的，能看清下面几十米的景象。海底有白色的沙地，有彩色的珊瑚，有成群的鱼。阳光从水面上方透下来，把一切都照得很亮。
不是荒漠里的那种毒辣的阳光，是温柔的、透过水的阳光。
所有人都呆住了。
“这是……海底？”霍一鸣忘了自己不会游泳，松开了扒着老张的手，整个人往下沉，呛了一口水，又被老张拽起来。
“别松手！”老张骂他。
霍一鸣咳了几口水，眼睛还是盯着水下的景象:“太漂亮了。跟电视里看的一模一样。”
“比电视漂亮。”乌楠楠说。
许夭儿趴在陆霆背上，也看呆了。她没见过海，更没见过海底。那些彩色的鱼，那些会动的珊瑚，那些发光的石头——像另一个世界。
“陆霆哥哥，我们能下去看看吗？”
“不能。”陆霆说，“下去就上不来了。我们的任务是去逃生点，不是看风景。”
许夭儿“哦”了一声，有点失望，但没再说什么。
众人沿着水面继续游。
许夭儿趴在陆霆背上，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水道。水道在身后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淡蓝色的光越来越亮，不是从水下发出来的，是从前方的一片礁石区发出来的。
那些礁石上长满了发光的海藻。海藻是淡蓝色的，像一根根细丝，在水里飘动。每飘一下，就闪一下光。
“好漂亮。”许夭儿说。
乌楠楠游在她旁边，也看呆了:“这要是能带回去，种在花瓶里，晚上都不用开灯。”
“带不回去。”华霖说，“离开海水就死了。”
乌楠楠“哦”了一声，继续游。
游了大约一个小时，所有人都累了。华霖找了一片浅水区，水只到腰深，底下是沙地。大家停下来休息。
许夭儿从陆霆背上滑下来，站在沙地上。水没到她的胸口，她踮着脚，下巴刚好露出水面。
“累不累？”陆霆问她。
“不累。”许夭儿摇头，“陆霆哥哥累不累？”
“不累。”
“你骗人。”许夭儿看着他，“你游了一个多小时，还带着夭儿，怎么可能不累。”
陆霆没接话。
乌楠楠走过来，站在许夭儿旁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夭儿，你今天真厉害。要不是你指路，我们还在那片礁石区转圈呢。”
许夭儿不好意思地笑了:“是感觉，不是厉害。”
“感觉就是厉害。”乌楠楠说，“我们都没有感觉，就你有。这不是厉害是什么？”
霍一鸣也凑过来:“夭儿，你是不是又升级了？怎么突然就能找到路了？”
许夭儿想了想，打开系统面板，查看自己的状态。
【玩家:许夭儿。】
【等级:LV3。】
【已解锁能力:心境感应。可在无参照物环境下感知正确方向，范围视精神力而定。】
“心境感应。”许夭儿念出来，“新出的能力。系统说是LV3解锁的。”
“LV3？”霍一鸣看了看自己的面板，“我才LV2。你们呢？”
“LV2。”华霖说。
“LV2。”老张说。
“LV2。”楚月说。
“LV1。”王秀芬说。
“LV1。”乌楠楠说。
“LV2。”陈力说。
所有人看向陆霆。
“LV3。”陆霆说。
“你也是LV3？”霍一鸣瞪大眼睛，“什么时候升的？”
“不知道。”陆霆说，“睡醒就是了。”
华霖推了推眼镜:“可能是根据个人表现评定的。陆霆和夭儿在之前的关卡里贡献最大，所以等级更高。”
“那夭儿的能力为什么是心境感应？陆哥的是什么？”
陆霆没回答。
许夭儿看着他:“陆霆哥哥，你的能力是什么？”
陆霆沉默了一会儿。
“不能说。”
“为什么？”
“说了就没用了。”
许夭儿不明白，但没追问。陆霆哥哥不说，一定有他的理由。
……
休息了半个小时，队伍继续出发。
许夭儿又趴在陆霆背上，继续指路。水越来越浅，从没过胸口到没过腰，再到没过膝盖。海底的沙地变成了石头，石头上有贝壳和爬来爬去的小螃蟹。
“快到了。”许夭儿说。
她看到前方有一片陆地。不是礁石，是真正的陆地。有沙滩，有树，有绿色的草。
所有人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