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富商捐赠给我们的,怎么样?还喜欢吗?”光绕到她身边,和她一同抬头看向这栋宅邸。
偏西式的山地现代主义建筑,三层,外墙以浅灰与奶白色石材为主。最醒目的是二层与三层外悬的巨大落地窗,干净到没有任何可见的框架,与雪山的倒影几乎无缝衔接。
屋顶不是传统斜顶,而是低坡金属屋面,呈柔和的银色,在暮光下宛如一层薄雪。
张庭宇盯着它看了许久。
比例克制、极致视野、材料毫不吝啬……真是件坐落在山谷里的艺术品,光是站在门口,她都能想象到自己身在房子另一侧窗前能看到怎样的景象。
这个位置……确实是精心挑选的。
她从未想过中陵周边竟然还藏着这样的世界,或者说,她也从来不需要去注意。
“我会亲自向未来道谢。”这是句真心话。
光不置可否,侧身为她介绍起开车门的男人。“这位是关之彦,在你安排人选前,为你处理一切事务。”
张庭宇和身边这位气质跟胡俊兴有点像,但比他更年轻英俊,也更沉稳的秘书打了声招呼。
这种人总是这样,精细、高效、没有半点鲜活,遮住脑袋,用谁都一样。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你有什么需求跟他提就行,我们这边可以收到,会为你准备。”
张庭宇点头,在关之彦的引领下踏上门廊的大理石台阶。
门一开,一股木香混着淡淡的柑橘味钻进张庭宇的鼻腔,玄关的浅橡木墙颜色温和,不刺眼。
她还没来得及享受那舒适的空气湿度,就被关之彦问了一句:“钟小姐,今天需要我带您参观地下城吗?”
地下城?
中陵的地下城建设她很感兴趣,只是她不清楚关之彦为何这样问。
“如果没有其他安排,我就送您回卧房休息,晚餐好了我会叫您。”
这是看出我有点累了?张庭宇挑眉。“带我去看看吧。”
关之彦微微欠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张庭宇往大宅深处走去。
“一楼是公共区域,客厅、书房、厨房和餐厅都在这边。二层是主卧区,如果需要,我可以让人再做调整。三层是备用间,目前空着。”
关之彦一边简单解说,一边带着她穿过客厅。
落地窗外的湖光与雪线和室内这片沉静而利落的装潢融为一体,构成一片好看的流线。
在这样的静谧和美丽中,“地下城”的存在实在是格外突兀,不过也也是一种很好的提醒:
这里的一切,都是经过设计的。享受只是一方面,而是让她接受自己不是被关在这里的事实。
很快,关之彦就在一扇不起眼的白门前停下,他压下门把手,里面是一些清洁工具。
“入口在这。”
张庭宇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去,只见浅色的地面上没有半点裂痕。直到关之彦按下一个像钥匙扣般的按钮,地面上才缓缓出现了四条黑线,接着,四四方方的地板在机械动力下支开。
一股比室内空气温度高许多的风立刻扑面而来,光亮从里向外蔓延。
“这是主井。”
张庭宇站在井口边缘向下望。那是一口直径约五米的纵井,内壁光滑,贴着磨砂面的白砖。光线分段,看得出地下城有很多层,且可以从主井抵达任意一层。
而这么大的工程,通往地下的,却只有三列梯子。
张庭宇嘴角上翘,立刻明白这东西是怎么在两个月内做出来的了。
关之彦抬手做出防护动作:“梯子稍陡,小心。”
张庭宇率先踩上梯子,顺着金属踏板向下走,脚步声回荡在空荡的井壁中。
往下走了没几步,她就看到面前出现了一个被机器塞得满满当当的空间。
这块空间一直向墙内延伸,里面整齐码放了六座一模一样的工业机器,大概一人高,上首有一个外扩的排气口,正持续不断地喷吐着什么,发出“呲呲”的响声。
张庭宇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承着机器的带孔金属隔板,感觉整个人的胸腔都被打开了,没有半点地下的逼仄之感。
这制氧机还真跟《深井工程》中的一模一样……
作为一个末日地下生存建造类游戏,跟地下城再适配不过。
砾的游戏,应该就是这个。
保证高标准、高保密性以及高强度工作,同时满足这些的也就只有身处“画家”的他了。
当她踏上第一层金属平台时,身旁出现的是四扇厚重的气密门,两两相对,每一扇后面空间都极大、方正,灯光明亮。
“哒哒”两声,关之彦在她身后落下,轻声为她解释:“这层是生活工作区,离氧气近,温度适宜,办公和逃生都方便。”
关之彦为她打开四扇气密门,示意她可以随意观看。
张庭宇大概扫了一眼,面前这间像办公室,有几张收拾得很干净的桌子,还有最常见的铁皮档案柜;右手边的装着游戏中特制的医疗床;左手边的是健身房,甚至角落里还摆了一套K歌设备;身后的房间被白色的蛋形结构填满。
张庭宇进入身后的房间,只见那个蛋形结构的中间是深色的温暖床铺,她抬手,轻轻抚摸“蛋壳”,光滑,温热,躺在这肯定很舒服。
床在现实中竟然这么大。张庭宇忍不住感慨。
“您觉得有什么需要修改的?”
“等我的同伴过来再说。”
关之彦点头,两人继续往下走。
到第二层时,张庭宇就明显沉入了热流,耳边回响起让人头晕的低频共振。
“这层是工业层,主要有材料精炼、能源转化、发电机还有蒸汽涡轮机等等,可以保证整个地下城所有设施的供电以及能源循环问题,但为了防止设备损坏不好修理,平时只有工作人员能进,请您谅解。”
张庭宇的头上很快就在机械做功发热的烘烤下渗出细汗,她想说一句砾的导热系统做得不怎么样,可一想到说不定以后还得跟这位同事合作,于是“嗯”了一声,继续下行。
再往下爬了大概三米,一阵清凉的风从井下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