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崇兴去了趟县城,带回来一个眉清目秀的大姑娘,这件事转天傍晚,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山东屯。
这么个小村庄,根本没啥秘密可言,谁家多拉两泡屎,还没等擦屁股呢,就已经人尽皆知了。
一波一波的老娘们轮番登门,只为了看一眼这下凡的仙女,到底长啥样。
农村人,甭管是大姑娘,还是小媳妇儿,整天在田间劳作,基本上每一个白净的,都生着一张黑峻峻的脸。
乍一看这么白净的姑娘,谁不稀罕。
也有人生出了别样的心思,这年头家家都穷,娶不上媳妇儿的大有人在。
屯子里突然来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姑娘,自然免不了引来一些人家的关注。
李秀莲虽然瘦,可那也是逃荒路上饿得,只要养养就好。
看看马大胜的媳妇儿,当年也是从四川逃荒过来的,刚来山东屯的时候,瘦得都没眼看,细长的脖子挑着个脑袋,风大点儿都怕给刮跑了。
现在呢?
身体壮实,干活不比老爷们儿差,嫁过来五年丁里咣啷的生了三个大胖小子。
所以说,凡事都要看发展。
冲李秀莲那漂亮脸蛋,娶回家就不亏,模样虽然不顶饭吃,可谁家娶媳妇儿不想着娶个俊的啊!
再加上,李秀莲是外地的,在这儿没有亲人,娶回家也好拿捏。
孙桂琴这一天没干别的,光顾着去应付这些老娘们儿了。
其中有两家听着也有些心动,可人是张崇兴带回来了,她又不敢做主。
天黑前,张崇兴和鲁健回来了,今天运气不好,只有一个套子栓住了只野兔子。
倒是遇见了一头野猪,张崇兴当时没敢放枪。
这个时候,野猪都饿急眼了,一枪要是撂不倒,发起狂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般来说,没有几个好手,根本不敢对野猪动心思。
张崇兴就一个人,还带着鲁健这么一个拖累。
枪都举起来了,最后一个犹豫,被那头野猪给逃了。
回到家,那帮老娘们儿已经散了。
孙桂琴和李秀莲正忙着做饭。
张崇兴把兔子皮给剥了下来,这玩意儿物资站都不收,留着给小草儿做手套。
“大兴子,今个家里来了不少人。”
张崇兴听了,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
村里发生点儿新鲜事,立刻就能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老韩家的娘家侄子今年二十三了,还没娶上媳妇儿,看着秀莲不错,就想着……”
“妈!”
张崇兴打断了孙桂琴的话。
“大山他二姐夫那边还没给回信呢,要是能找着秀莲的表叔,咱得把人送过去,哪能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把人给许出去,再说了,秀莲才16,还没到岁数呢。”
国家虽然规定了结婚的年龄,可是在农村根本没人遵守,都是先结婚,等到了岁数再去领证。
或者谎报个年纪,只要村里出证明,上面根本没人追查。
孙桂琴听张崇兴这么说,也就没再继续往下说。
“行吧!听你的。”
一旁的李秀莲听了,暗暗松了口气。
今天那些老娘们儿来家里,说的那些话,她都明白是啥意思。
真要是给她许个人家,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是……
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想找一个差不多的,
“这兔子明天再吃吧!小健,放后院菜窖里去。”
鲁健答应了一声,拎着兔子走了。
“孙嫂子!”
正说着话,又有人来了。
来的还是……
贾婆子。
前几天刚打过架,可她这会儿就好像啥都没发生似的,那张脸笑得都快挤到一块儿去了。
“我来给你道喜了。”
说着话人已经到了屋门口,张崇兴起身将她挡在了外面。
“贾婆子,你又来我家干啥?”
贾春兰一愣,又挤出一张笑脸。
“你这孩子,婶子都到门口了,你咋还拦着不让进,我找你妈有事。”
孙桂琴起身出来了。
“有啥事,就在这儿说吧!”
“在这儿……”
贾春兰说着,踮着脚往屋里瞟,看到李秀莲的时候,那双三角眼都在放光。
“行,就在这儿说,孙嫂子,我听说……你家来且了。”
“你到底要说啥?”
孙桂琴挡住了贾春兰的视线,猜到了她没憋着好屁。
“我不是说了嘛,给嫂子道喜,这丫头……是你家大兴子捡回来的吧?哎呦呦!这不是缘分是啥?嫂子,我是这么想的,你家日子虽然过得宽裕,可养着一个人也费劲,我家大牛到现在也没说上个媳妇儿,我就想着,把这丫头说给我家大牛,你家松快了,也把我家大牛给成全了,两好并一好,这不是大喜事嘛!”
孙桂琴听着,脸都要气歪了。
何大牛是个啥狗屁玩意儿,她又不是不知道。
二十多岁长得像三十多的,不但懒,脑瓜子还缺根弦儿。
真要是把李秀莲许给那么一个玩意儿,她都怕被天打雷劈。
“贾婆子,你咋净想美事呢?把秀莲许给你家那二傻子,这缺德事我干不来,你赶紧走。”
走?
贾婆子哪能就这么算了。
这人是属狗皮膏药的,粘上了就别想轻易撕下来。
“嫂子,这事你能做主,不问问人家姑娘愿意不愿意,逃荒过来的,不就是为了寻条活路吗?到了我家,最起码不能断了她的一口吃食,我家不缺粮食!”
我呸!
孙桂琴气得一口淬在了贾春兰的脸上。
“你家不缺粮食?你也好意思说这话你就你家那穷荒样儿,耗子都能给饿死,好好的闺女嫁到你家,那就是掉狼窝里了,趁早给我滚,死了这个心,闺女在我家,我就能做主,你走不走?不走我大嘴巴子抽你。”
自从上次开启了战斗模式,孙桂琴现在甭管对上谁,都不带怕的。
挨过孙桂琴的一顿揍,贾春兰此刻也有点儿心虚。
“姑娘,姑娘,跟着我家大牛,肯定不让你吃亏,你在他们老张家,早晚把你给卖了,婶子这是救你呢!”
孙桂琴闻言顿时火冒三丈,往前一步,抬手就要打。
贾春兰被打怕了,知道孙桂琴可不会像村里其他人家惯着她,扭头就跑。
一边跑,还在一边喊。
“姑娘,你想好了,就来婶子家,保证让你一天三顿饭,顿顿能吃饱。”
“这个疯婆子!”
孙桂琴气得咬牙切齿,还想给她家那半拉脑袋娶媳妇儿。
“秀莲,你可别让她给忽悠了,她家何大牛是个二杆子,你要是嫁过去,可就掉火坑里了。”
李秀莲也被这一出吓得够呛。
“婶子,额不信她说的,你们一家都是好人。”
听李秀莲这么说,孙桂琴就放心了。
“行了,别搭理那个疯婆子,吃饭,吃饭。”
话音刚落,又有人来了。
“大兴兄弟在家吗?”
卧草!
看到来人,张崇兴瞬间黑了脸。
田凤英!
“你来干啥?”
田凤英脸上挂着贾春兰的同款笑。
“有好事,大喜事!”
好个屁,喜个六。
“你是来给谁说亲的?”
张崇兴摆了摆手,让孙桂琴等人都进屋,他堵在门口,像个门神一样,挡着外面的邪祟。
“刚才进去的那个姑娘……”
“有事就说,没事滚蛋。”
这还真是一家有女百家求,啥妖魔鬼怪都冒出来了。
“你这孩子,咋跟嫂子说话呢。”
田凤英说着,深吸了一口气。
是肉味儿。
“当着明人不说暗话,我娘家二哥还没娶亲呢,你捡来的那个姑娘……”
呵呵!
张崇兴被气笑了。
田凤英的娘家二哥,远近闻名的二流子,30多岁的人没娶上媳妇儿,难道不该自己琢磨琢磨是啥原因。
这些年努力了吗?
“哦!你娘家二哥,打算……给多少彩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