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以后听教练的话，别耍性子，还有啊，让你学滑冰，不是说就能不念书了，体校里也有文化课，要是考试成绩不好，看我咋收拾你！”
前天，张崇兴带着苗苗去了趟体校，测试过后，昨天办理了入学手续，因为学籍信息还在西河县，暂时只能算借读。
“知道，知道，我都知道！”
苗苗说着，把冰鞋挂在了肩膀上，戴好帽子，就准备出门了。
“真不让我和你爸去送？”
“不用，我认识路，知道在哪下车！”
前天去过一趟，苗苗已经记下了。
说完，人已经跑了出去。
鲁萍萍送到门口，看着苗苗一路小跑着除了职工家属院，心里突然感觉空落落的。
“真把苗苗……留这儿了？”
对苗苗学滑冰这件事，鲁萍萍从一开始就是支持的，可真的定下来以后，她反倒是最舍不得的那一个。
从小带到这么大，她这个当娘的只要想到，过些日子，她就要回胜利农场，从今以后和大闺女相隔几千里，心里就难受得要命。
现在还没到分开的时候呢，昨天夜里就已经哭了一场。
“要不我再把她抓回来！”
张崇兴也舍不得，可已经决定了的事情，就没必要再东想西想的。
再说了，马上就要收购为民厂了，以后来哈尔滨的机会多，又不是把闺女送人，见不着了。
“去，少烦我！”
鲁萍萍现在不想搭理张崇兴，明明是她最先支持的，但此刻却把张崇兴当成了，害她们母女分别的罪魁祸首。
这女人真要是不讲理起来，还真没法整。
“我要去接指导员和光明了，你去不去？”
“不去！”
说完，嘭的一声把屋门给关上了。
得嘞！
估摸着没几天，缓不过来这个劲儿。
张崇兴和田明秀打了个招呼，叮嘱麦麦他们老实在家待着，他们旁听的事，还得再过两天。
看看时间，这会儿已经不早了，张崇兴也出了门。
坐公交车到了火车站，刚进候车大厅，就见着了韩安泰和赵光明，两人正拖着行李，准备往外走呢。
“指导员，光明！”
片刻之后，三人坐在了火车站附近的一家面馆儿。
呼噜……呼噜……
在火车上待了一天两夜，俩人都没吃着一顿正经饭，这会儿是又累又饿，一碗面下肚，感觉也就垫了个底。
“老板，再来两碗！”
“好嘞！”
老板答应了一声，没一会儿又端来了两碗面。
“崇兴，小鲁在电话里也没说清楚，到底咋回事啊？她说的那个为民厂……”
“松北区那边的一家国营制衣厂，经营不下去了，年前到现在，停工一个过月，还欠着厂里工人四个月的工资没发，库存积压了不少，不过底子还不错，机器虽然老了点儿，但是都能用，还有一帮熟练的工人。”
韩安泰听着，想了想道：“听上去还不赖，你这是已经定下来，要把厂放在哈尔滨了？不往农场那边迁？”
“不费那个事了，咱们那个地方太偏，交通运输输在方便，不光是出货，进货也困难，干脆直接收购为民厂，借着他们的壳，干咱们的事业！”
从一开始，韩安泰就支持把厂建在哈尔滨，要是能直接收购一家国营厂，还省得麻烦了。
“收购这家厂……不便宜吧？”
“这笔钱可以先欠着，具体价格，还得和市工业局那边谈。”
不用花现钱？
韩安泰不禁笑了：“崇兴，你这是打算空手套白狼啊！”
“又不是欠着不给了，咱们农场那边，今年花钱的地方也多，酒坊要扩建，方便面厂也要再加一条生产线，还得按计划开荒，养殖场那边也得投进去一大笔钱，还有去年欠的账得还，这么多花钱的地方，实在是挪不出了！”
这个情况，韩安泰自然也清楚。
“让我们过来，主要是干啥？”
“厂里的问题不少，让你们来主要是为了查账！”
接着张崇兴便把自己知道的，和听来的情况，和韩安泰、赵光明说了一遍。
“好家伙的，听你这么说，这个厂里都没好人了！”
监守自盗、公款私用，还有任人唯亲的。
这个厂子要是还能经营下去，才是怪事呢！
“光我们两个查？那得查到啥时候？再说了，我们也不懂这个啊！”
“具体的工作，我已经去找过省工业厅的冯厅长了，省里的审计部门安排专业的人手去查，你们两位，还有我媳妇儿，只要是负责监督！”
张崇兴不愿意把人想得太坏，可为民厂这么多问题，很难保证，厂里的一些人和上面没有利益关系。
既然要查，就得查个清清楚楚，张崇兴可不想接手为民厂以后，再留下一堆问题。
韩安泰点点头：“我明白了，放心吧，这事交给我们！”
“还有一个事，最迟一个月，为民厂就要复工，拖得时间太久，工人那边就不好安抚了，复工之前，除了查账，最重要的就是清理库存，这些库存在哈尔滨别指望能鼓捣出去。”
“那咋整？”
“把东西运回西河县，那些成品的衣裳之所以卖不出去，只要是被南方来的服装给比下去了，城里人瞧不上那种老旧的款式，可咱们那边就不一样了！”
市里人觉得为民厂的衣服款式土，但是，在偏远地区，那些款式非但不土，反而很时髦。
这就是信息差距。
“开始清查以后，先把库存的这笔账给捋清楚了，这笔账清了以后，立刻就得把库存运走，有了钱，先把工人们的欠薪补上一部分，剩下的，作为复工的底子。”
张崇兴说着，看两人吃得那么香，也觉得有点儿饿了。
“老板，给我也整一碗！”
面端上来，张崇兴抄起筷子先干掉半碗。
“指导员，你二姐那边……啥情况了？”
春节前，韩安泰带着媳妇儿回了天津老家，张崇兴一家出发的时候，他还没回来呢。
“已经谈妥了，我二姐一家愿意过来，就等着我这边的消息呢！”
谈妥了？
张崇兴闻言大喜。
“那还等啥啊？指导员，赶紧给你老家那边打电话，让二姐过来，抓紧把复工以后要生产的服装款式定下来！”
为民厂这边，张崇兴已经问过马海涛了，操作工的技术都没问题，有几位老师傅的手艺更是一等一的。
可要说定款式，裁版型，那几位老师傅就差点儿意思了。
这么多年，为民厂不是没在衣服款式上下过功夫，可每一次定型，基本上都没太大的变化。
让他们动手肯定没问题，但是，想象力这方面……
可就跟不上了。
韩安泰的二姐在人道洪流结束之后，上过夜校，学过服装设计，虽然眼界照比张崇兴这个穿越的，肯定差了老远，但只要能跟得上他的思路就行。
“这么急？”
“不急不行，一个月内复工，这是我答应全厂工人的，到日子兑现不了，往后还有谁能服咱们！”
韩安泰也明白这个道理，徙木立信的故事，他是读过的。
不补欠薪，不及时复工，失去的是为民厂三百多工人的信任。
这件事马虎不得。
“行，等会儿找个能打长途的地方，我给老家打电话！”
吃碗面，张崇兴先带着两人去了道里区的一家招待所，安顿好以后，又带韩安泰去了附近的邮局。
“崇兴，我二姐要跟你说话！”
张崇兴本来在一旁等着，听到韩安泰在叫他，连忙走了过去，接过电话。
“喂！二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