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生经历此生最为魔幻的一幕。
他原本按照姜挽月所说,今日又来县衙等候。
因为已知曹博是在有意刁难,江河生便只当自己今日是来走个过场。
总而言之,不论对方给不给办事,他求办事的态度不能有问题。
可谁料今日这曹博也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一见到他脸上就立刻堆出一个笑脸。
江河生这厢才刚刚弯腰,那厢曹博便立即上前将人托住。
“是江老兄啊,江老兄来得正好……哈哈哈。”
曹博打了个哈哈,脸上笑容仅仅只是怪异了一个瞬间,便立即顺畅自然起来。
他握住了江河生的双手,简直像是见到了真正的亲兄弟,他的语气责怪中甚至带着亲昵:
“你啊,可真是,都说了昨日要核对卷宗,有些事情自然会慢一些。
不必急嘛,我今日自会帮你将事办好,必不叫你再跑第三趟。”
曹博生怕江河生说出自己昨日在户房等了一整天,到时候那煞星再给自己扣上一个怠懒公事、傲慢对下的名头。
因此不等江河生说话,他又道:“来来来,快进来。”
江河生便恍恍惚惚、莫名其妙地跟着曹博进了户房的门。
只见一名气度非凡的少年亦在旁侧,随同进入,江河生当时不经意看了一眼,心头竟莫名一跳。
少年似笑非笑,神情矜贵,也不知是个什么身份。
江河生不敢多看,只连忙跟上曹博。
户房内的几名书吏与曹博打招呼:“老曹你来了啊,哟,又是这老小子……”
曹博眉头狂跳,立刻道:“是是是,是我江兄,这不是昨日忙着清户账嘛。
对了,几位的户账清得如何?那税籍总数可有核对完成?”
他的异常反应令同房几名书吏顿生疑惑,但作为积年老吏,户房里就没有一个不油滑。
曹博这一转移话题,其余几名书吏立时便随口应对,各自打起磨盘。
“这不是正忙着嘛,哈哈……”
“老曹你忙,你忙你的……”
江河生浑身不自在地跟着曹博来到他那张桌案前,只见曹博取出一大叠户账册,又动作迅速地从桌案旁边找到了昨日被随意扔至一旁的“江月”户帖。
曹博翻开那户帖与路引,一副十分严谨的模样“啊”了声道:
“江村正,你们村这个江月是孤女?孤女单独立户,那立的可就是女户了,要与成丁一般赋税,你可明白?”
江河生连忙说:“明白明白,丁税户税保管一文不少,曹爷您看……”
说着他就从袖中掏出银子,眼看就要往曹博手里塞。
曹博唬得慌忙跳起来,连忙挡住江河生的手推开,本欲板起脸,可脸庞抽动一下,感受着胸口的闷痛,他又连忙做出亲和带笑状。
“哎,急什么急?如今都已十二月,这江月年底才来落户,今年的税不归咱们梅溪县管。
你只需告知此人,明年两税莫要脱逃便好。”
江河生茫然收回手里银子。
只见曹博铺纸提笔,迅速在一叠户账中找到了石桥村的户账。
然后将“江月”的户籍登记入册,并一边提问:“这江月名下可有田亩?是否有牛?宅舍几何?”
江河生立刻道:“无田无牛,有宅基地一块,房舍七间……”
他将荒宅的大小形状位置都逐一描述上报,虽然报得越多户税越多,可江河生却不敢少报,生怕报得少了那荒宅的归属又生问题。
曹博快速记下,展现了积年老吏精准的理事能力。
记完户账,他又叫江河生核对一遍。
户账中除了包含有“江月”的户宅信息,还有她本人的相貌描述,又有她何时何地、因何原因、自何处迁来石桥村的详细记录等等。
江河生核对无误,画押签字。
曹博这厢用印画押,又按照规矩重新填了一份户帖,同样交与江河生核对以后,画押用印,一应诸事便算完成。
至于“江月”的原户帖与路引,则在登记后存入县衙,放到架阁库中。
如此一番行云流水,不多时这个困扰江河生许久的户籍问题,竟就这般清清楚楚、干干净净地解决了!
他将月娘的户帖仔细收入怀中放好,直到走出县衙整个人都还有些没能反应过来。
这、这就成了?
不但成了,他还一文钱都没使出去。
那曹博今日到底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竟成了个好人。
江河生亦喜亦忧。
但思来想去,事情能够解决,终究是喜悦大过一切。
而此时此刻,仍在县衙户房中的姜挽月却是生出了另一重惊喜。
原来就在她的新户帖被用印完成的那一刻,县衙户房中便同步亮起了一个绿色的签到光点。
【发现签到地点,梅溪县县衙户房,请问是否签到?】
可以签到了,妙极。
此时,曹博刚送走江河生,为表现出自己的确是兢兢业业、勤谨为公,正在认真忙碌着户房公务。
凡有外头的人前来户房办事,他也都态度极好。
什么吃拿卡要通通不见了,曹博乖得简直就像是披了张假皮。
其间户房典吏过来走了一趟,见曹博如此勤勉,还顺口夸了他几句。
如此反倒是惹得另外几名书吏暗生不满。
眼看有人要提到姜挽月这个莫名出现在户房之人,姜挽月便立即大大方方说:
“曹叔是我世叔,他今早心口忽然闷痛难忍,家里人叫他告假他却不愿,说是户房年底忙碌,他不能一人独自在家躲清闲。
无奈家里人只能指派小子护送曹叔来县衙,如今曹叔既未再发病,小子便告辞了。”
她这番说辞可将曹博架上去了。
纵使姜挽月就此离开,曹博只怕也不敢轻易向身边人说穿真相。
姜挽月又对着曹博意味深长地笑道:“曹叔,我这便回去回禀婶娘,你莫急,只管安心当差。
小荷庄那边的事情我也会处理好,曹叔,我等你下值。”
曹博大骇。
这小子又提婶娘,又提小荷庄,那是拿他养外室的事情威胁他呢!
他哪里还能安心当差?
可偏偏典吏在此,他就是心里再急也不敢就此离开。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姜挽月施施然告辞离去,甚至就连那踏过门槛的衣摆都仿佛是从容不迫,风度翩翩的。
曹博心口闷痛,度日如年。
姜挽月的心情却截然不同,她方才在县衙户房签到,又一次签出了惊喜。
【你在梅溪县县衙户房签到,获得白银五十两,丝布十匹、棉布十匹。】
竟是好大一笔巨款!
并且这是姜挽月首次在一个地方签到,签出混合物资。
她也是才知道,原来一次签到竟可以得到如此丰厚回馈。
不愧是户房,专管钱粮田宅之所。
而梅溪县衙如此之大,不知其中是否还能存在其它签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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