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将军府是李元达撑起来的,他靠着逞凶斗狠和身份霸占了两条街,靠着收取保护费养活一家子。家里人也都信服他,听他的话。
可随着李幺幺出手改变了家里的情况,再后来林幼语入府,他这个曾经撑门立户的人就没那么重要了。
之前忙的时候不觉得,闲下来避免不了有些失落。
现在还要被最小的妹妹数落,心里的火气就翻涌起来了。
“现在和以前也不一样啊。”
李幺幺迎上他不满的目光,“现在不再为吃喝发愁,顿顿有荤腥,穿的体面荷包里有钱,怎么会和以前一样呢?”
“不是我管得宽,以前我们被生活所迫没法子,过的不太体面。现在不同了,还是要注意一点。”
“何况现在也没有到我们可以放纵的时候,张员外的事解决了吗?答应庆王的事一定能办到吗?我们现在很安全吗?”
李元达眼中的不满越发强烈,“你是在教训我?”
“不过是出门吃了几顿饭,能有多大的问题,是那些商人求着我们去的。”
“张员外能把我们怎么样,他要敢对我们出手,我就能让他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李幺幺深吸一口气,“我以为大哥是家里最有谋算,最理智的人。”
“那些商人之前为什么不求着请你吃饭?你该知道商人最重利益,每付出一些都想得到成倍的回报,你有什么能回报给他们的?”
“张员外仅仅是一个张员外吗?他背后只有一个户部侍郎吗?他已经被舍弃了吗?庆王不看到我们拿出的诚意,他会帮我们压制魏亮吗?”
“不要说那些不切实际的话。”
气氛一时间有些剑拔弩张,李长邕张了几次嘴,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李元钟低着头,李元善看了李幺幺一眼,“我觉得小妹说的对。”
“老三,你什么意思?”
李元达忽然站了起来,“就因为她出了主意让爹娶了个媳妇,你就听她的了是吧?”
“大哥你在说什么?”
李元善很无奈,“就事论事,我觉得小妹说的有道理,吃了这么多天的饭,那些商人也不求什么,就一味地吹捧我们,你不觉得心里发虚吗。”
“有什么好发虚的,我是皇亲国戚,我受得住!”
李元达看向李长邕,“爹你说话,你也觉得李幺幺说的对,这家以后就让她当了?”
李元钟抬头,“不是林姨在当家吗?”
李元达脸色更难看了,李长邕和稀泥,“都做什么,有话好好说,你妹妹说的也没错。”
“好好好,你们都向着她是吧,现在觉得我多余了?”
“以前求着我的日子,都忘了是吧。”
他把所有人都看了一遍,最后‘哼’了一声直接出门去了。
李幺幺翻了个白眼,所以那些团宠人设是怎么拿的,她怎么就没拿到?
“你们不高兴我也要说,吃饭喝酒都适量,但不能赌不可嫖,前者能让我们现在的日子化为乌有,万劫不复;后者万一对方有病,那可是要命的。”
“洁身自好吧。”
要说一家子坏,其实也都还有底线,没赌没嫖没霸占姑娘,光是嘴上花花。
可现在有这样的风险了,他们不去,有人请他们去,再被劝说起哄两句,昏头也是有可能的。
李长邕老脸一红,别人说他也无所谓,但闺女这么说,有点臊得慌。
“姑娘家家的,别什么都说。”
李幺幺嗤了一声,“我想说吗,我不想当大家闺秀?”
“我要不说,谁还敢说?”
让林幼语说吗?
这坏人只能她来干!
“林姨现在有多忙多难?”
“我们这么一大家子,难道真要等着她一个人养活我们?虽然我们不能出面做买卖,但就一点忙都不帮?”
“让她一个人面对张家,一个人单打独斗,我们心安理得在家花钱?”
尤其点名了李长邕,“自己的媳妇,心疼一下吧。”
说完她也起身走了,留下屋子里的三人面面相觑,李长善跟着起了身,“以后那些宴请,能不能就不去了,吃了那么多次,也没多大意思。”
“小妹,你等等我。”
他追上了李幺幺,“你别生大哥的气,大哥比爹都疼我们,有点好的都紧着我们,他就是还没习惯。”
李幺幺扭头,“你知道?”
“那有什么难的。”
李元善道:“大哥以前是家里的顶梁柱,我们都听他的。现在林姨来了,日子也好过了,大哥也不能再去当什么大当家,他其实有点找不到方向。”
“也不是不帮林姨,商场上的那些事我们也不懂,只能听吩咐。我和二哥都无所谓,大哥可能有些失落。”
李幺幺有些后悔,“方才也是我说话不好听,没顾忌大家的感受,不应该和大哥对着干的。”
“等他回来我和他道歉。”
李元善笑着说兄妹之间没有仇怨,“话说开就好了,不过你说的也没错,忽然有了钱就有些把持不住,被人吹捧两句就飘飘然,是有些忘乎所以了,该收敛了。”
李幺幺继续往前走,“你说张员外那里该怎么办?”
李元善说这件事不好办,“他窝在家里不出门,我们也拿他没办法,总不能下黑手吧。”
“还是得靠着林姨,就看她有什么需要了。”
李幺幺又停下脚步,“行宫那里,王府来人了吗?”
说起这个李元善脸色就不好看了,“来了,来的是王府良工,也是有官职在身的,那叫一个颐指气使,把我们使唤得团团转。父亲已经打点他一次,今日又在我们跟前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堆,还想要。”
“那狗简直喂不饱了。”
李幺幺道:“当主子的都没将我们放在眼里,下面的人自然是有样学样。”
“有庆王府这座大山在,我们永远也不能过真正的好日子。”
她扭头道:“你想办法帮我多了解点那个宝贵妃的事。”
“你想做什么?”
李幺幺没瞒着他,“我看能不能巴结上,宝贵妃那么受宠,要是我们得了她的庇护,庆王也不能继续把我们当个钱袋子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