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邕本想表现出感激涕零的模样,还使劲儿挤出来两滴眼泪,结果袖子一擦,脸上的粉给擦掉了。
他心头一慌,而后假装摇晃了两下,倒退了两步,旁边的李元善忙扶着他。
李幺幺也一个健步上前,“爹啊,大夫说你现在的情绪不能大起大落,王爷惦记你,你感激,我们也都感激,但万万不能过于激动。”
李长邕一抬头,她就看到他脸上的粉掉了,瞬间就懂了,“先回去躺着,缓一缓。”
她扶着李长邕就走,留下李元达几个招呼唐长史,顺带还让人去把李长资给请来帮着招呼。
“爹你小心点。”
屋子里,李幺幺拿着粉扑给她爹补妆,用力在他脸上按了按,力求逼真。
李长邕说他忘记了,毕竟头一回,“爹会小心的。”
为了更逼真,李幺幺又让人去请了大夫来,大夫得知这将军府又来了京城的人,心里多少有了点数,玄之又玄的说了一通,将那山楂丸又给李长邕来了一颗,收了银子麻溜的走了。
王府长史仔细观察了许久,却认李长邕是真的病了,“将军看着身强体壮,怎么会得这样的病?”
李长资叹了口气,“还不是多年的郁结于心。”
“别看他乐呵呵的好像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但这些年又是卖门又是卖窗的,都是祖业啊,哪一次心里能好受?”
“别的不说,就这次成亲,那也是脑门上带着伤拜的堂,您可知那伤哪里来的?”
王府长史嘴角微抽,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好死不死的提这个话题做什么?
他不说李长资就替他说,“衙门的人打的,就是为了三年的禄米。”
说着说着他就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说想到那些事心口就疼得慌,“不怕长史笑话,若不是五弟娶了现在这个五弟妹,我这一家几口早也过不下去了。他是脑门上有伤,我们是父子几个浑身青紫,偷摸到码头扛包被认了出来,丢人啊。”
“祖宗的脸都被我们丢尽了。”
王府长史如坐针毡,他常来凤栖城替庆王传话,各家过的怎么样他比庆王都清楚,讪讪的笑了笑,不知道要怎么接这个话。
这个时候林幼语来了,说已经命人去林家收拾屋子,“上次的事的确是我们办的不周全,不该让县主去住客栈,引得百姓乱猜。”
“这回就委屈长史到林家暂住两日。”
“不必麻烦了。”
王府长史哪里还敢在这里住,“王爷还等着下官回去交差,不敢过多耽搁,就在这里叨扰一顿午饭就回了。”
林幼语自然要挽留一下,这个时候李长邕又出来了,得知长史要走也是开口挽留,长史生怕那句话没说对又刺激到了李长邕,到时候他一倒,谁能说得清?
“将军好意下官心领了,实在是还有差事等着下官去办,不敢耽搁。”
李长邕很遗憾,最后用过午饭后一匣子万金油般的礼物送长史上了车,当长史发现匣子里还有一百两的现银时,就知道回去该怎么说话了。
“这些东西我们也用不完,二哥带些回去。”
将军府里,林幼语开了王府的三个箱子,李长邕做主要给李长资分一些,“这么多年了,从来只有我们往王府送东西,还头一次看到回头的礼。”
李长资推脱不要,李长邕拉着他,“一定要,我们兄弟以后还要多往来,用不着这个客气。”
林幼语直接分了一半给他,李长资乐呵呵地收下了,拿回去后张氏满心欢喜,药材她回头还可以送去换钱,至于料子就安排给家里人都做一身衣裳,其余的全都收了起来。
“如今我们家里也算有点积攒了,五弟对我们可真不错,他的病不严重吧。”
“不算严重。”
李长资也是琢磨出来了,李长邕或许是有点病,但绝对没这么严重,昨天还精神百倍,今天一见王府长史就要昏,装的成分居多。
因为他看出来了,所以才在那长史跟前说了那些话,若是老五能治住王府,他们都会跟着受益。
张氏说她明日就去将军府看看,又叹了口气,说以前那么穷那么难倒没这些事,“现在好过了,乱七八糟的事也找上门了。”
忙忙碌碌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盛夏,已经痊愈的李长邕也回了行宫当差,林幼语整日忙着生意上的事,没有事可做的李幺幺就当了半个家。
“我那院子修缮好了,我让工匠们回去歇息五天,后天我就往回搬,大哥他们可以准备搬到东院了。”
她的院子是个很是周正四合院,以前破败还看不出来什么,现在重新修缮一新,瞧着就整齐气派,“我还搬了好些花过去养着,回头再弄一个大水缸放在院子里,种上睡莲再养上两尾鱼,多有意思。”
推门出来就见天地,见水见鱼,她都能想象以后日子过得多滋润。
林幼语笑道:“你喜欢就好。”
沾了将军府的光,林家的生意恢复速度比预想当中的更快,也更容易,她的心情自然也不错。
且修缮房子的钱李幺幺没有找她要,都是从最开始的那十万两里面出的,这让她对李家人的好感度又上升了些。
李家父子几个每日一同去当差,傍晚要么一起回来,要么各自去应酬,只不过他们已经过了早前膨胀飘忽的状态,再听到那些恭贺的话也不会飘飘然。
这期间好几次都有人邀请他们去花楼消遣,都被他们给回绝了,连李元达都稳住了,他们将军府也放出了要为他选媳妇的风声,陆陆续续的也有媒婆登门。
“这一家子滑不溜丢的像是泥鳅,请客必定来,吃喝一点不客气,连吃带拿,但我们说的话那是油盐不进。”
此刻张家,几个请李长邕父子几人吃饭的商户坐在张员外的对面,大腹便便的张员外很是不爽,“那家子还有这样的心性?”
“最开始效果还行。”
刘老板脸色不好,“去花楼的时候也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眼看着就要成了,那李长邕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就不干了。”
“随后他那大儿子去了一趟,也是要成了,结果被李长邕赶过去提走了,此后再没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