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阴本源血贴进地砖纹理的瞬间,夭夭感觉到一股极冷的吸力从砖面下方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主动呼应她的血脉。
她没有松手。
萧景珩站在她旁边,眉头皱得更紧:“这个节点在吸收你的本源。”
“我知道。”夭夭的声音很轻,“但如果不用本源血作为钥匙,节点不会开。”
裴姝玉手中的令牌震得更剧烈了,那些数据碎片像是察觉到节点即将被激活,冲击的频率陡然翻了一倍。袁戟的刀背压得更沉,刀身都微微弯了弧度。
裴琰终于转过身来,大步走到夭夭身边,沉声道:“夭夭,够了。”
夭夭没有抬头,只是摇了摇头。
她感觉到本源血顺着地砖纹路渗进去,像是被某种机关牵引着,一路向下,向更深处流去。紧接着,地砖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金色纹路,转瞬即逝。
“节点开了。”萧景珩低声道。
夭夭收回手,掌心有些发白。她站起身,看向裴姝玉手中的令牌。
那些数据碎片在节点开启的瞬间,像是找到了宿主,疯狂地往令牌里钻。裴姝玉的功德金光已经压不住了,她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它们要进去。”裴姝玉咬着牙道,“我拦不住。”
夭夭深吸一口气,走到裴姝玉身边,伸手按在令牌外壁上。
萧景珩脸色一变:“你——”
话音未落,夭夭的手掌已经贴上去了。
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像是有人把无数张画面、声音、文字同时塞进她的意识里。她的眼前一黑,差点站不稳。
裴姝玉扶住她:“夭夭!”
“我没事。”夭夭咬着牙,努力保持清醒,“让它们进来,我能看见。”
数据碎片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入节点,又从节点中被裴柔留下的封印机制接管,转化成可读取的形态。夭夭闭上眼睛,开始接收这些信息。
她看见了两个世界。
一个是古代,宫殿、朝堂、祠堂、密室;一个是现代,高楼、街道、实验室、数据库。两个世界的画面交替闪过,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拼接在一起。
她看见皇后在宫中密室里主持某种仪式,看见宰相在书房里翻阅古籍,看见谢渊在地下密室里布阵,看见师父“无名”站在一片虚空中,望着她的方向。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观察者维度。”
那个声音不属于任何一个具体的人,像是从更高的地方传来,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情感。
“虚无之影并非侵蚀现实,而是在修改定义现实的规则。”
夭夭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看见更多的画面:有人在操控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像是在编辑一本巨大的书籍,而书籍的每一页都是一个世界的规则。每修改一个字,现实世界就会发生相应的变化。
“概念编辑层。”那个声音继续道,“在这个维度,所有的存在都是可编辑的数据。”
夭夭睁开眼睛,满头冷汗。
她松开手,令牌里的数据流终于停止了涌入。裴姝玉的功德金光黯淡了不少,她喘着粗气,脸色苍白。
“你看见什么了?”萧景珩问。
夭夭没有立刻回答。她蹲下来,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在地砖旁边快速画了一个封印符,然后将符纸贴在地砖上。
符纸燃起,地砖表面的金色纹路彻底消失。
“节点被我封了。”夭夭站起身,“但里面的数据我已经拿到了一部分。”
她转头看向萧景珩:“你说得对,如果激活节点的人与信息产生共鸣,就会成为新的数据锚点。我刚才看见的东西,让我意识到一件事。”
“什么事?”
“虚无之影的威胁层级,远超我们的想象。”夭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它不是在侵蚀现实,而是在试图修改定义现实本身的更高维度规则。”
萧景珩的瞳孔微微一缩。
裴琰走过来,沉声道:“夭夭,你说清楚。”
夭夭抬头看着父亲,眼中有一瞬间的犹豫。但她最终还是说了出来:“阿爹,我刚才看见一个叫'观察者维度'的地方。在那里,所有的存在都是可以被编辑的数据。虚无之影正在试图进入那个维度,修改我们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
裴琰愣住了。
萧景珩低声道:“如果它成功了,会发生什么?”
“我们这个世界,可能会被彻底改写。”夭夭顿了顿,“包括所有人的存在,所有的历史,所有的规则。”
空气安静了一瞬。
袁戟收起长刀,沉声道:“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夭夭看向裴姝玉手中的令牌:“这里面的数据,除了两界的隐秘信息,还有一部分关于'概念编辑层'的碎片。我需要时间把它们整理出来,找到虚无之影的弱点。”
裴姝玉点头:“我帮你。”
夭夭摇头:“姐姐你的功德金光已经消耗太多了,不能再用了。”
裴姝玉看着她,眼中有一瞬间的复杂情绪,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令牌递给她。
夭夭接过令牌,转头看向萧景珩:“三皇子,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谢渊献给皇帝的长生丹,到底是什么东西。”夭夭顿了顿,“我刚才在数据流里看见了它的影子,那不是普通的圣蛊本体,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
萧景珩沉默了片刻,点头:“我会查。”
裴琰看着女儿,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他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伸手摸了摸夭夭的头:“夭夭,不要勉强自己。”
夭夭抬头看着父亲,露出一个软乎乎的笑容:“阿爹,我不勉强。”
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坚定。
裴琰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夭夭转身走出祠堂,萧景珩跟在她身后。两人走到院子里,夭夭停下脚步,低声道:“三皇子,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
“你的绝灵体,和圣蛊通道之间有隐藏的关联。”夭夭转头看着他,“我刚才在数据流里看见了你的影子。”
萧景珩的脸色变了。
夭夭继续道:“虚无之影在寻找一个特定的宿主,这个宿主必须是绝灵体,而且要能承受住更高维度的信息冲击。你符合这两个条件。”
萧景珩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所以,我是它的目标?”
“有可能。”夭夭顿了顿,“但也有可能,你是唯一能对抗它的人。”
萧景珩抬头看着她,眼中有一瞬间的动摇,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我明白了。”
夭夭点头,转身离开。
她走到裴府后院,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开始整理刚才接收到的信息。
那些数据碎片在她脑海里不断重组,像是在拼一幅巨大的拼图。她看见了更多的画面:两个世界的时间线交织在一起,某些关键节点上,有人在暗中操控,试图打通两界的通道。
她看见师父“无名”在现代世界的实验室里,对着一台看不懂的机器操作着什么。她看见谢渊在古代世界的密室里,用血画着某种复杂的阵法。
两个人的动作,像是在同步进行某种仪式。
夭夭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师父和谢渊,可能不是敌人,而是在联手做某件事。
但这件事,到底是什么?
她闭上眼睛,继续深入数据流。
在最深处,她看见了一个模糊的影子。那个影子站在虚空中,像是在俯瞰整个世界。它没有具体的形态,但夭夭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庞大、冰冷、不可触及。
“虚无之影。”她低声道。
那个影子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缓缓转过头来。
夭夭的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摆渡人,你终于来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满头冷汗。
裴姝玉不知何时站在她身边,担忧地看着她:“夭夭,你没事吧?”
夭夭喘着粗气,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看见了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
裴姝玉蹲下来,轻轻抱住她:“别怕,姐姐在这里。”
夭夭靠在姐姐怀里,闭上眼睛。
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比任何时候都凶险。
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