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的自然便是曲盈盈主仆二人，当年独孤听雪安排曲盈盈扮做任婆婆教金凛月音律已经很多年了。
“那人已经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什么绿不绿的。”曲盈盈冷冷说道。
步摇幽幽一叹：“既然没什么关系，为什么又教玉阳公主去对付他？”
“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观察那家伙的弱点，当初他骗我骗得那么惨，这笔账总要好好算一算。”曲盈盈语气中多了一抹恨意，当初她明知道修炼《忘情天书》的禁忌，但为了救他还是动情了。
原本也不期望对方回应什么，她已经做好了功法反噬影响自身，对方知道他的身份后，两人相忘于江湖。
可万万没想到，宋牧驰一开始就知道她身份，从头到尾都是用手段玩她。
不愧是大楚第一探花，果然很会骗女人！
得知真相后的她功法反噬比预期的要严重很多，若不是师父亲自出手相救，她恐怕已经死在某个荒郊野外了。
师父亲自出手为她运功，还拿出了无数无碑崖珍藏的天材地宝，方才保住她一命。
饶是如此，她的境界也因此大受影响，比之前实力退步了很多。
这笔账不算一下，她又如何能解心头之恨？
步摇欲言又止，主人每次都说已经忘了，但这不一直记在心头的么。
不过主人那次确实被伤得太深了。
她想了想又说道：“其实宋公子也未必是故意的，后面很可能是商玄镜在搞鬼。”
那段时间相处，她其实对宋牧驰很有好感，不愿意相信他是那么狠毒的一个人。
“商玄镜当然在搞鬼，估计是霜儿消失太久引起了她的警觉。”曲盈盈冷冷道，“后续她设计了破庙的局，就是为了逼我动情，暴露身份。”
“姓商的好歹也是教主的朋友，某种程度算是你的师叔了，竟然这么针对你，真的卑鄙，”步摇愤愤不平，“还有教主为什么都不管的，真该好好治治那个女人！”
曲盈盈神色平静：“我自己技不如人，被人耍得团团转，师父出手救我已经有些破例了，我还能乞求她帮我出头？圣教可不流行这个。”
步摇这才想起圣教中本就流行各凭本事，弱肉强食，主人被商玄镜算计了，是技不如人，若是事后靠自己报复回来，还能让教主高看一眼，但若是求着教主帮她对付商玄镜，说不定她会直接一掌毙了她，重新选个圣女出来。
“所以这次主人才帮玉阳公主对付商玄镜？”
“不错，之前她躲在暗处算计我，现在轮到我在暗处算计她了。”曲盈盈神色莫名，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比起宋牧驰，她反倒更恨商玄镜一些。
她一开始本就居心不良接近宋牧驰，被他算计了，只能说他厉害。
但商玄镜这贱人是认识她的，说不定也是她偷偷告诉了宋牧驰，这才让他识破了我的身份。
相比输给对手，被熟人背叛反而更痛苦。
“主人觉得公主能赢过商玄镜么？”步摇好奇问道。
“比起我和商玄镜，她本就胜在一个诚，就算单靠她自己，商玄镜也未必能赢她，现在我再暗中帮她，不过让事情发展得更快些。”曲盈盈冷冷道，她已经迫不及待看商玄镜破防的样子了。
“可若是将来公主发现主人你的身份……”步摇欲言又止，特别是如果玉阳公主真的和宋公子在一起了，你会开心么？
当然这话她是万万不敢问出来的。
“以她的单纯，不可能发现我的身份。”曲盈盈语气格外自信。
……
且说宋牧驰这些日子一直在专案组调查御史弹劾吏部尚书一案，其实案件本身并不难查，御史张赫举报得有鼻子有眼的，只需要将每条罪名涉及的相关人员请来调查一番就好。
兰若寺的望气观心术确实厉害，官职低的，修为又不足的，基本上扛不住他几个问题，就会老老实实全交代了。
宋牧驰看得暗暗心惊，这跟苏红泪的摄心之术有异曲同工之妙，甚至还不需要给目标编织梦境，用起来比摄心术还要方便。
当然目标官位或者境界高了，苏红泪的摄心术反而更加难防。
两种功法一正一邪，很难分得出高下。
让宋牧驰意外的是，兰若寺并没有因为金凛月的缘故，完全偏袒摄政王一方，很多不利于摄政王集团的口供他同样转述了出来。
当然对于这种级别的案件来说，光是口供还不够，需要一些更确凿的证据。
这些就由宋牧驰的情报处来负责了，寒蝉卫除了对外，同样也有对内监察的作用。
中途他还去请教了凌清几次，凌清倒也没有藏私，让林雀配合他调阅相关官员的资料。
宋牧驰也找到了不少弹劾罪状里的证据，夏之栋确实有不少地方违规。
但同样有很多罪状是模棱两可的，说他无罪也行，说他有罪也可，这个就看他们几人如何自由裁量了。
宋牧驰还特意截留了一些对夏之栋不利的证据，他有些奇怪，这些日子英王竟然不联系他沟通一下。
难道已经彻底放弃了夏之栋，又或者是上次请了我，结果我在天南一行的行为让他们认为我是铁杆的保皇党？
他正疑惑的时候，忽然看到平王风风火火进来：“大家手头的工作先停一下，有新的任务来了。”
“什么？”众人不禁疑惑，还有什么比皇上亲自过问的这个案件更重要。
平王神情也很古怪：“大将军刚烈早朝的时候弹劾御史张赫诬告夏之栋，而且说他私通人族！”
宋牧驰脑海中浮现出刚烈的资料，他是妖族猛将，当年在摄政王麾下东征西讨立下汗马功劳，特别是覆灭离国最后主力军那一战悍勇无比，立下先登之功。
后来摄政王掌权，这位心腹爱将也一路高升，如今位列大将军，掌管城外京营野战军，可谓位高权重。
这次连他都出动了，看得出摄政王一方已经彻底急了。
只不过这些妖族的名字还真抽象，万幸玉阳公主名字比较正常。
“张赫私通人族？”刑部尚书金朗泰先是一怔，继而大怒，“张御史虽是人族，但很早就投靠了我大燕，这样元老级的存在又怎会私通人族。”
“桓王莫急，这次大将军举报似乎有实证，而且他的身份地位皇上也不能等闲视之，今日朝堂上皇上震怒，任命我们彻查。”平王解释道。
宋牧驰暗暗感叹，难怪英王这些天不联系我，原来是准备了这样的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