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攥在手里,魏琛刚把人扶起来准备喂水,一低头,愣住了。
江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哭红了眼,鼻头红红的,“我亲手送了我的仇人下地狱,可是好累啊真的好累,每天都活得心惊胆战。”
江娩靠在他的肩膀上,拿起酒壶又灌了两口,魏琛抓着她的手,“江娩,你还学会声东击西了是吧。”
“放开我。”江娩醉醺醺盯着他,“魏停云,让我喝。”
魏琛诧异,“你叫我什么?”
“魏停云啊,哎呀,你怎么那么啰嗦。”江娩半跪着在床上,她把魏琛推下去,俯身看着他,用手挑起他的下巴,“公子生得真好看。”
魏琛这辈子,上辈子都没被一个女人这么调戏过,他仰面倒在床铺上,后背压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愣了一瞬。
“你醉了。”魏琛瞬间慌乱,想把人从身上掀下去,却被江娩推到。
“没醉。”江娩理直气壮,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我的棋下得不好,字也写得丑,什么都不如别人。”
魏琛没有说话,由她捧着,江娩接着说,“我每天晚上练武功练到天黑,胳膊抬不起来才停。读书读一整天,眼睛看东西都重影了。可我还是追不上你。
你随手一摆的棋局,我要想一晚上。你轻轻松松射出的箭,我练了几个月才勉强追上。
你什么都比我强。棋比我好,字比我好看,武功比我高,连抄手都包得比我漂亮。”
她越说越委屈,泪水没忍住落在魏琛的衣领上,“王爷,我想变强,变得比你还厉害。”
“好好。”魏琛连连答应,声音低哑,伸手想把身上的人推下去,双腿不知什么时候架在了他的腰间。
他僵住了。
江娩浑然不觉,还在说,甚至手还掐着他的下巴,迫使自己看向她。
魏琛深吸了一口气,“你先起来。”
“不要。”江娩摇头,碎发在他下巴上扫来扫去。“我起来你就跑了。你每次都这样。”
她瘪了瘪嘴又委屈上了,“上次你也是这样。趁我睡着了偷偷起来,等我醒了你就不在了。你答应过陪我,你说话不算数。”
魏琛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握住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你感觉到了吗?”
“本王的心跳。很快。”
江娩的手被他按着,“你……你心跳快关我什么事。”
听到江娩这话,魏琛甩开她的手,刚撩拨完自己就不承认,跟调戏良家人的流氓有什么区别。
江娩按住他的肩膀哄他,魏琛闭上眼,他现在强迫自己冷静,可眼前这个人还要不断撩拨自己。
下一秒,唇间一股暖意,江娩贴了上来,见魏琛没有动作,甚至还用牙咬了一下。
魏琛睁开眼,伸手扣住她的后脑,把这个吻加深了。
婆婆端着醒酒汤刚准备推门进去,又退了出来,燕七在一旁一脸疑惑,婆婆把碗递过去。
“用不上了,明天把院子里的鸡杀了,给王妃补补身子。”
燕七接过碗,一脸疑惑。“那这汤……”
“我喝。”婆婆又将汤拿了回来,“王妃身子弱,经不起折腾。你明日去买些炭火回来。”
魏琛刚解开她衣裳的带子,低头一看,人已经靠在他胸口睡着了,呼吸均匀,睡得死沉。
他试着推了两下。“坏女人。”撩完就跑,每次都这样。
窗外的雪停了,晨光从窗户纸透进来,江娩睡到日上三竿,昨夜姿势太别扭,她刚下床就感觉自己腰疼得不行。
江娩锤着肩走到桌上,婆婆已经端来了鸡汤,“一大早吃这么丰盛?王爷呢?”
婆婆回:“回王妃,王爷一大早就去上朝了,估摸着中午才能回来。”
她端起碗吹了吹浮油,喝了一口。汤炖得浓白,鸡肉已经脱骨,筷子一夹就散。她又喝了两口,胃里暖了,人也精神了些。
“王爷走的时候,说什么了?”
婆婆想了想。“王爷说,让王妃多睡会儿,别去吵她。”她顿了顿,“还说,让您起来后把汤喝了,一滴不许剩。”
空青站在旁边,欲言又止。燕七从廊下经过,往屋里瞟了一眼,被空青瞪了回去。
王爷今早走的时候,没让自己一块,他瞧着王爷的脖子有点僵,好像是落枕了。
江娩腰间实在太疼,她起来活动了一下,刚拉伸就受不了。
“婆婆,能不能给我请个大夫,我腰和肩膀都疼的不行。”
婆婆正在收拾碗筷,手顿了一下,放下抹布走过来。“哪儿疼?”
江娩指了指腰侧,又指了指肩胛骨。婆婆伸手按了按,她疼得缩了一下。
“昨晚睡姿不好,扭着了。”
婆婆脸色一红,“这这这休息几天就好了,我是过来人,没什么大碍。”
江娩愣了一下,慢慢反应过来。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又咽了回去。
空青低着头进来,把脸盆放在架子上,拧了帕子递给江娩。江娩擦了脸,把帕子递回去。
空青接了,转身就走,差点撞上门框。
“王妃,今日还去书院吗?邹老院长亲自来问。”
江娩心下一沉,多半是为了江柔的事,昨晚王映雪去了趟邹府,她知道江家指望不上了,只有邹家可以依靠。
只要能救出江柔,她做什么都愿意。
邹鹤亭想不到居然是王映雪来求自己,“王映雪,我女儿在江府受了多少委屈,你把江柔养在身边,养成一个奸佞小人。”
“你还有脸来求我?”
王映雪跪在地上,花白的头发从鬓角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邹院长,柔儿是您的亲外孙女。血浓于水。您不能见死不救。”
“我是跟邹鸢斗了大半辈子,抢了她的丈夫,可我也是被逼无奈。”
王映雪说着叹了口气,“江柔是你的亲外孙女,我是真心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救不救,你看着办。”
说完,王映雪起身往外走,她清楚邹鹤亭心软,看在邹鸢的份上,他也绝不会见死不救。
老东西,我不信你这么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