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兰咬了咬下唇,指腹蹭过冰凉的机壳,指尖那点刚升起来的热意瞬间凉了大半。
文殊兰咬了咬下唇,她没敢多停留半秒,立刻把内部机再次放回到“帝江”那里,转身回到了鸽子笼中。
转身踏出隔板阴影的瞬间,顶灯的冷光重新裹住她的全身,她强迫自己把呼吸调回平稳的节奏,一步步走回金属床边。
没有回复的屏幕像块沉在心底的石头——她不知道是信号被t区的屏蔽墙彻底掐断了,还是曾翠那边的接应出了突发状况。
但她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是需要冷静。
她躺回冷硬的金属床板上,后背贴着冰意,睁着眼望向天花板的监控红点。
走廊里的脚步声又开始断断续续飘过来,这次比刚才更近,那脚步声却无比的陌生。
文殊兰数着自己的心跳数到第十七下,脚步声突然彻底停了,整个走廊静得离谱,她甚至能听见门外传来轻微的、贴在门板上的呼吸声。
那点呼吸声像根细冰针,顺着门板缝隙扎进文殊兰的后颈。她刻意放缓了呼吸,让胸腔的起伏压到几乎看不见。
门把手上传来极轻的一声咔哒。
不是钥匙转动的声响,是有人在试探锁芯的齿位。
她没动,只是刻意放缓了呼吸,让胸腔的起伏压到几乎看不见。
让她没有料到的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李明李公子的暴喝声一起传了过来。
“你想干什么?”
那声暴喝像道惊雷,劈得门缝边的黑影猛地一僵。
李明身后还跟着两个黑衣人,照明设备的光柱齐刷刷扫过来,把那道黑影钉在原地。
“李公子?”黑影的声音瞬间变了调,手里的物件“哐当”掉在地上,“您怎么来这儿了?”
李明一脚踹在他后腰上,直接把人踹得扑跪在门边,等离子步枪指着他的后脑勺,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
“我不来,怎么抓得到你这个异想天开、吃里扒外的东西?
敢偷偷摸进t区,动上面要的人,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黑影冷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敢偷偷摸进t区,动你的人,不是上面的意思?”
李明的动作骤然顿住。
身后那点光源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掂了掂等离子步枪,发出一声闷响。
他借着那点微光,看向透明鸽子笼。天花板上的监控红点,诡异地灭了。
等离子步枪的能量匣在黑暗里泛着淡蓝的冷光,李明指尖蹭过保险栓的纹路,笑出了声。
“上面的意思?
那个上面?
是蝴蝶夫人的意思吗?”
黑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撑着地面想往后退,后腰却被李明一脚踩住,骨节碾得他闷哼出声。
走廊尽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军靴踩得地面发颤,李明却半点不慌,弯腰揪住黑影的衣领,把人直接拽到眼前。
“如果不是蝴蝶夫人的意思,那你就得考虑考虑,怎么死会来得痛快一点,还不会连累家人。”
黑影猛地瞪大眼睛,手疯了一样往怀里摸,指尖刚碰到芯片外壳,就被李明攥住手腕,只听“咔哒”一声脆响,腕骨直接被捏得变了形。
“或者,你可以试试,你那个上面,能不能保得住你。”
黑影张着嘴想喊,却被李明随手扯下一块抹布堵了回去。
巡逻队的照明设备齐刷刷地射向对峙的双方,领头的队长刚要开口,就看见李明从兜里掏出一枚鎏金铜令,往他面前一递。
“这个人私闯t9区,意图刺杀蝴蝶夫人要的人,被我当场拿下。”
队长的脸色瞬间变了,挥手就让人把瘫在地上的黑影架起来。
李明站在原地,指尖在铜令边缘轻轻摩挲,视线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鸽子笼里面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暗芒。
被李明的目光扫过,文殊兰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软肉里。
还没有等她发作,就听到萧霆那熟悉的声音,从空中传了过来。
“
小兰兰,不知道“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吗?
你不跟家里打一声招呼就跑到归墟来玩,可是会被打屁股的哦!”
那声音虽带着电流的杂音,有些失真,却如定海神针般稳住了她即将崩溃的心防。
文殊兰猛地睁开眼,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长舒了一口气,第一时间发动了她的天赋技能。
一株墨黑色、带着点神性的植物,突兀的出现在鸽子笼中。
墨绿的十一片叶子簇拥着一根长长的花茎,像擎着一柄墨玉烛台,叶片边缘淡淡的紫光并不耀眼,却犹如黑暗里的一盏明灯,为萧霆无声地指明了方向。
顶端的花苞挨挨挤挤,如一群敛着翅膀的黑色蝴蝶。
花瓣顺着花托向外翻卷,像少女扬起的裙裾,露出中间淡红的蕊丝。
那花瓣和蕊丝无风自动,如佛前摇曳的灯影,散发着一股子带着禅意的香气。
清清淡淡的香气像浸了月光的水,快速地弥漫开来,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忘乎所以。
门外的李明,看着那墨色的文殊兰眯了眯眼,嘴角的肌肉微微一扯,对着文殊兰无声地说了一句,“恭喜你!”
李明话音未落,便主动深吸了一口那漫在空气里的淡香。
清润的气息裹着月光似的触感钻进肺腑,淡香像水一样漫过他的意识,李明紧绷了许久的脊背彻底垮了下来,他闭着眼往后靠在冰冷的墙面上,肩颈处凸起的棱线慢慢软成了少年人的弧度。
眼前的鸽子笼、锈迹斑斑的铁门、满手洗不掉的血痕全都碎成了雾,取而代之的是二十年前李家老宅的紫藤架。
风里飘着紫藤花甜软的香,他穿着绣着银纹的锦袍,正蹲在架下数蚂蚁,后颈忽然被人轻轻弹了一下。
“训练都做完了吗?就敢在这儿偷懒!”
李清澜的声音像浸了温茶,他猛地抬头,看见贺思思从回廊那头走过来,裙摆沾着细碎的阳光,眼睛弯成了两弯月牙。
李明的嘴角越扬越高,眼角竟渗出了一点极淡的湿意。
明知道只是一个梦,李明却沉迷其中,不想睁开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