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兰抱着萧宝儿走进宿舍,在她的房间最里面,一整排的冷柜柜门紧锁,里面整齐的排列着装有各种药剂的试管。
萧宝儿眨巴着大眼睛,天真地问道:“姐姐,这些试管里面装的是什么呀?”
文殊兰捏了捏小丫头软乎乎的羊角辫,从冷柜里拿出一管温白色的药剂,塞进小丫头软乎乎的手心里。
“这是你上次在训练场摔破膝盖时哭着要的‘不留疤神仙水’,涂完明天就能穿着小裙子出去玩了。
至于剩下的那些,是姐姐给不速之客准备的‘待客礼’,宝儿可不能乱动哟!”
萧宝贝捧着那支温白的小药剂,指尖蹭过瓶身印着的草莓小贴纸,眼睛亮得像攥了颗碎星。
她乖乖把“神仙水”揣进自己绣着小机甲的口袋里,小脑袋点得像啄米的小鸡:“我不动!我帮姐姐守着门,不让别人把你准备的“礼物”给偷走了!”
文殊兰听着萧宝儿天真的话语,艰难地扯出了一抹笑。
指尖那点“神仙水”带来的寒意,只往心里钻。
她把到了嘴边的涩意咽回去,指尖轻轻蹭了蹭萧宝儿软乎乎的发顶。
“乖,”她声音压得很轻,“等你爸爸把星星摘回来,姐姐就给你做橘子味的糖和草莓味的糖豆,要多少有多少。”
萧宝儿赶忙掏出自己的光脑,小短手指在光屏上戳得哒哒响,腮帮子还鼓着半颗没吃完的水果糖,眼睛弯成了两弯小月牙:“那我得给爸爸说一声,让他早点把星星摘回来,我要攒着糖豆,等爸爸回来一起吃!”
文殊兰没吭声,由着小姑娘给自家萧爹发去了一条又一条长长的语音。
因为她相信,有羁绊,是好事儿!
光脑屏幕微弱的光芒映在萧宝儿稚嫩的脸庞上,她一条条语音发得认真,仿佛那些琐碎的日常问候是连接遥远星域最坚固的桥梁。
萧霆身处险境,前路未卜。
但这份来自女儿的牵挂,或许正是他披荆斩棘、平安归来的最大底气。
萧宝儿忙着跟萧霆沟通的时候,文殊兰也没有闲着。
只是,她的沟通,就没有那么温情了。
她默默地联系上了曾翠女士和郑崇岳,软磨硬泡下,终于让两人同意,把启明星军校的“乌龟壳”打开一条口子。
他们把文殊兰熟悉的老地方——启明星军校附属中学西南方的野外训练基地,划给她当做“试验田”。
启明星军校之所以会把野外训练基地建在西南角,除了这里的地形比较复杂,能够模拟联盟诸多星球的实际情况外,还因为西南角紧邻小行星带,以及它们之间相互碰撞形成的碎片带。
要想穿过这片区域,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但文殊兰比较特殊,不仅有幸穿过一次,还是在“星盗”的劫持下过去的。
对于这段独特的经历,郑崇岳再清楚不过了,却还是故意这么安排,其中的恶趣味,简直不言而喻。
文殊兰虽然心情比较复杂,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除了接受,还能怎么办?
在萧宝儿入住778宿舍的第二天,文殊兰就接到了“学校要求她配合苏菲.肯特教授养护启明星军校附属中学西南方的野外训练基地”的通知。
得知此事的曾翠女士不是很放心,特地派了两个人过来“探望”文殊兰,并征询她的意见。
但文殊兰坚决表示,自己可以兼顾照顾萧宝儿的重任和学校的任务。
曾翠女士不理解,但还是表示了极大的尊重。
不过,曾翠女士派去的人却没有撤回来,而是护送着文殊兰和“萧宝儿”直接去了启明星军校附属中学西南方的野外训练基地。
没有人注意到,其中一个“随从”长得像极了文殊兰的闺蜜兼舍友--言无双。
也没有人注意到,文殊兰牵着的“萧宝儿”一直低着头,表现得异常乖顺。
这个平日里活泼好动的孩子,此刻却像个失去发条的玩偶,头颅低垂,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下巴。
她没有好奇,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只是机械地迈动着双腿,跟随文殊兰的步伐前行。
那份过分的老实与沉默,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
文殊兰的手指微微收紧,掌心中传来“孩子”冰凉的温度。
她温柔地拍了拍“孩子”的手,牵着“她”一步步走上了去往启明星军校附属中学西南方的野外训练基地的星舰。
舱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金属咬合的轻响像一道落锁声,把基地外围最后一点天光彻底隔绝在外。
星舰的舷窗蒙着一层单向滤光膜,淡蓝色的冷光漫进来,把“萧宝儿”垂着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文殊兰能清晰感觉到掌心里那点冰凉的触感。
不是孩童软乎乎的体温,是一种类似仿生纤维的、带着细微金属颗粒的冷,隔着薄布料往她皮肤里钻。
她指尖又悄悄收了半分力,指腹蹭过“孩子”腕骨的位置。
那里没有活人的脉搏跳动,只有极其微弱的、类似电流震颤的嗡鸣,顺着骨缝往上传。
“乖,马上就到了。”她的声音放得很柔,像在对着真正的孩童说话,抬眼时却不动声色地扫过星舰驾驶舱里面的工作人员。
可惜,大家都忙着自己的事儿,一切正常得有些反常。
等到星舰落地,文殊兰心头不由得升起了那么一丢丢失望。
她忍不住瞥了一眼靠后那个“随从”。
对方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指尖在身侧轻轻敲了三下。
这个节奏,是专属于她们之间的暗号,代表着:
安全,别说话。
文殊兰悬着的心脏落回去半分,掌心的“萧宝儿”却忽然动了。
那具身体像断线玩偶似的,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把头抬起了半寸。
遮住脸的刘海往下滑了一点,露出的不是孩童圆乎乎的眼,是一片没有焦点的、蒙着薄翳的晶体,在冷光里泛着诡异的银辉。
它的嘴没有动,一道极其细微的、像电流刮过金属的声音,直接顺着文殊兰的指骨钻进了她的耳膜。
“请注意,发现带有坐标的异常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