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继以身挡着倪永孝,两人快步往外跑去,身后一道高大的身影紧追不舍,没有丝毫放弃的意思。
“biubiubiu”
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朝着二人毫不留情的射来。
一颗罗继明明能躲开,却会射中倪永孝的子弹被罗继毫不犹豫的挡下。
子弹打入体内,动能还没消失,瞬间破坏了深层肌肉,撕裂了血管。
罗继感觉断裂的肋骨和这个伤口一起剧烈的疼起来。
好不容易下楼,罗继带着倪永孝上车,然后在路上急速逃命。
全程倪永孝都没说话,神色阴沉。
回到倪家别墅后,后脚回来的三叔立刻叫来了医生。
“阿孝,你的枪伤要处理下。”三叔神色严肃。
“好。”倪永孝点头,然后掀起下摆。
医生在纱布边缘按压了几下,然后判断一番后开口了。
“子弹还在体内,要取出来。”医生道。
“嗯。”倪永孝点头,但在医生要剪开绷带时挡住了他的剪刀。
倪永孝低头看向腹部绑的有些凌乱的绷带,然后面无表情地一把撕开。
顿时,因为药粉已经有些凝固的伤口瞬间撕裂,血液再次流出。
但现在的倪永孝哪里还有刚刚的虚弱,只有满脸的厉色,金丝边眼镜都挡不住的犀利眸光看向罗继。
“怎么回事。”倪永孝任由医生边从他腹部掏子弹,边盯着罗继问道。
倪永孝没打麻药,他虽自己贩粉,但自己却警惕得很,因此他腹部肌肉疼得抽搐,额头满是汗珠,也不影响他的神情和脑子,甚至声音都没变。
这样的他,和在纪然面前表现出的虚弱苍白,截然不同。
“天养生他们回来了。”罗继低着头道。
“该死的。”倪永孝低咒一声,捏紧拳头。
“叮当”
子弹取出放在托盘的声音。
“给他也处理下。”倪永孝挥了挥手,示意后续不用医生,指着罗继道。
“是。”医生点头。
医生转头的时候,余光看见倪永孝把刚刚撕下来的带血纱布又小心的放回书桌上,还刻意展开平整了一番。
“大佬就是有些与众不同的怪癖。”医生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然后看向罗继。
罗继已经按照倪永孝的话脱下西装,露出了枪伤。
医生走过去检查了一番,然后皱起眉头。
“枪伤是贯穿伤,虽然没伤到主要肺腑,但你这个肋骨又裂开了,需要重新固定。”医生道。
罗继没什么反应,只是点了点头。
医生则看向倪永孝,等着他开口。
“治。”倪永孝头也没回,在发现撕下来的纱布没办法再包扎回去后,倪永孝冷着脸随意给自己贴上止血贴,坐回办公桌后。
倪永孝还在想着在他表白后突然勃然大怒的纪然。
“到底是哪里让然然误会了的?”倪永孝右手轻敲桌面,仔仔细细的开始捋和纪然见面的细节。
时间回到稍早前,纪然愤怒的拉开大门,倪永孝就被罗继快速接走,天养义和石头瞬间追了上去。
门口顿时只剩下天养生。
时值凌晨四点,天空漆黑,那轮本来明亮的圆月也变得暗淡。
天养生就站在长廊上,背对月光,后背完全隐在夜色里,侧脸却被月光照得忽明忽暗,让本来惊讶于倪永孝和罗继速度的纪然突然就升起一股危险的感觉。
“天养生?”纪然咽了咽口水,小心开口道。
“我记得这只是个港综犯罪宇宙,没有灵异,而且他也没演过什么灵异港片。”纪然胡思乱想着。
对面的天养生却没开口,径直冲了过来,然后伸开双臂紧紧抱住了纪然。
这是天养生第二次,不,是第一次抱到纪然。
那一次纪然发了高烧,人根本不清醒,本人也不知道,因此不算。
纪然身高一米六八,因为前十八年吃的都不好,因此身材格外纤细,好在最近吃好了些才长了点肉。
而天养生一米八零,永远一身黑,笑容和酒窝只在纪然面前才会展现,现在的他没笑,抱住纪然的时候,双臂都在微微颤抖。
“对不起。”天养生紧紧抱住纪然的肩背,把人整个往自己怀里塞。
天养生弯着腰,下巴靠在纪然肩膀上,鼻尖本应该是独属于纪然的馨香,但现在却带着细微的血腥味。
想到血腥味的来源,天养生难以按捺自己的杀意,但侧脸上纪然柔软黑发的触感让他回神,极力克制了那股不管不顾的杀意。
纪然整个人被抱得贴在天养生胸口。
和石头单薄的胸膛不同,天养生的胸膛坚实有力,身上几乎没有味道,就连肥皂的香味都没有。
纪然只能感觉到天养生灼热的呼吸打在自己的颈窝和肩背上。
“你干嘛道歉。”纪然手撑在天养生胸口,想把人撑远一点好说话,但却被天养生抱的更紧。
“我不应该离开。”天养生闷闷的声音从肩窝传来。
“嗯?你本来在哪?”纪然下意识问道。
因为被天养生抱的太近,纪然几乎是贴着天养生胸口说出的话。
因此,纪然立刻感受到天养生胸口的肌肉因为她的话而颤抖。
纪然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忍不住用本就按在胸口的手用力按了按,然后纪然感觉天养生浑身一抖。
被抱着的纪然看不见,天养生神色几乎瞬间变得暗沉,眼眸中窜起火光,环着纪然的双臂在自己的手臂上陡然收紧,指节泛白。
是的,哪怕抱着纪然,天养生也只用的是环抱的方式,两只手都搭在自己的手臂上,没有碰倒纪然的皮肤,因为怕她不喜欢。
“要是我在他不敢进来。”天养生没回答,闷闷的说道。
不等纪然开口,天养生又接着说了起来。
“所以都怪我,要是我在就好了。”
“然然,对不起,下次我一定在。”
“不对,再也没有下次了。”
“你原谅我…”
天养生絮絮叨叨的话还没说完,纪然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别说了,咳咳,哈哈…”纪然在天养生怀里左躲右闪,就为了避开他喷洒在自己颈窝的气息。
无他,实在太痒了。
纪然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脖颈这么怕痒。
而被纪然制止,又在自己怀里扭动的天养生先是颤抖,随即又被扭得心乱如麻,再到听见纪然的笑声又满心无奈。
“然然,你认真听我说。”天养生闷闷道。
“我想听的,但是太痒了,你先放开,哈哈。”纪然憋着气,但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真的好痒。”纪然用力蹭了蹭面前的胸口,想把痒意蹭掉。
但被蹭的天养生几乎是瞬间放开了纪然,然后从脖颈红到了耳尖,以及整张娃娃脸。
好在临近黎明,那轮暗淡的月亮都消失不见,走廊黑暗一片,因此纪然看不见。
天养生松了口气。
“好。”天养生声音暗哑地应道。
而被天养生放开的纪然松了口气,然后才开始回想刚刚他说的话。
“啪。”纪然本想一掌拍在天养生肩膀,以示安慰,但因为身高和太黑的关系,一掌拍在了天养生胸口。
柔韧的胸肌在纪然掌下颤抖了下,不等纪然反应过来,天养生眯起眼带着笑容伸手握住纪然的手腕,然后弯腰躬身,把胸口的手掌移到自己肩膀。
“肩膀在这。”因为躬身的关系,天养生靠的极近,因此哪怕他声音很低,纪然也听见了。
“咳,这不重要。”纪然收回手,摆了摆然后再次开口。
“我想说这跟你无关,那个人心狠手辣,阴险狡诈,做出什么不尊重人的事都非常正常,他三观有问题。”纪然说起倪永孝就想起他刚刚表白,因此语气嫌恶。
天养生抬头对着纪然露出个笑,酒窝很深,看着纪然认真点头。
“对,他不好。”天养生点头。
“是的,所以你不要自责。”纪然再次伸手想拍拍天养生,这次拍对了。
天养生感受到纪然柔软的手拍在自己肩膀,因为怕膈到纪然,天养生竭力放松肩背肌肉。
因此,纪然一掌拍下去,手感还不错,又下意识拍了两下。
感受到这后补的两下,天养生的心越发安定起来。
“我帮你清理房间,不然明天林姨看见会担心。”天养生指着倪永孝留下的血迹道。
“好。”纪然立刻点头。
毕竟清理血迹什么的她真的不行。
“那我清理,你休息,放心我会很轻的,不会吵到你。”天养生语气轻缓的开口道。
听见休息,纪然瞬间感觉有些累了,毕竟白天就忙了一整天,晚上还被吵醒。
但纪然有些犹豫,毕竟让客人给自己清理房间,自己却睡觉,怎么说都不太礼貌。
“你今天还要开店,后天要去做订婚宴,不休息好怎么行。”天养生语气轻柔的劝道。
“行,那交给你,我再睡会。”纪然纠结了下,然后用力点头。
“放心。”天养生认真应道。
“你收拾好了不用管我,自己走就行,下次请你吃饭。”纪然道。
“好。”天养生点头,随即接着道:“加上这次两顿。”
纪然先是一愣,接着笑了。
“对,两次了。”纪然道。
“要不要洗漱一下?”天养生看向纪然睡衣的裙摆,那里有一抹暗红,显然是沾到了倪永孝的血。
“好。”纪然嫌弃皱眉,然后立刻点头扭头就去了洗手间。
纪然去洗手间的时候,天养生退出纪然的房间,然后掩上大门,站在门口等着。
唐楼格局狭窄,洗手间就在客厅里,因此天养生不会留在屋里等,就像纪然在医院时那样,他会在纪然去往洗手间的时候自觉站在门口。
等到纪然洗漱完毕出来时,只看见地面上的血迹被黑色的皮衣外套盖住,和明亮的客厅灯光。
“快去休息。”不等纪然开口,天养生推门进来,语气自然的说道。
“你的衣服。”纪然皱眉看着地面上的皮衣。
“没关系,洗洗还能用,不过是血迹又没坏。”天养生不在意的摆手,但语气却分明是可怜的。
“那怎么行,我给你买新的,不准拒绝。”纪然语气严肃。
“…好。”天养生沉默了三秒,然后才点头。
“那我去睡觉了,辛苦你清理。”纪然穿着长袖的睡衣睡裤,打了哈欠,然后眯着眼绕过门口的血迹往床边而去。
当然,路过门口的时候也没忘记她放在床头的钢管。
天养生看着纪然拎着钢管躺回自己床上,表情没变,反而在认真思考让纪然用黑星来保护自己的可能性。
“算了,然然不会愿意的。”天养生打消这个念头,觉得也许换成棒球棍也行。
“棒球棍更好握,而且不冰。”天养生看着钢管思索着。
等到纪然躺下,天养生就关上了客厅明亮的灯光,只开了夜灯。
“你开着吧,我能睡着。”纪然闭着眼,声音都带着困劲儿的开口。
“没事,我能看见。”天养生轻声开口,然后依旧关上了客厅的灯。
倪永孝的血迹从门口横穿整个客厅,一直滴落到卧室。
因为他站在卧室门内去了,而且倒下的时候腿还在卧室内,所以卧室里也有血迹。
清理的时候卧室门需要打开,客厅的灯光会照到卧室,这就是天养生关灯的原因。
大灯一关,仅剩夜灯昏黄的灯光,但这并不影响天养生的视线。
作为一名雇佣兵,夜视是他的基本能力,因此天养生能清楚地看见躺下的纪然微微侧头靠着枕头呼吸平缓,已经睡着的场景。
室内开着空调,温度适宜,但因为从睡裙改成了长袖长裤,纪然的脚露出了被面。
莹润白皙,指头圆润的脚趾和黑夜形成鲜明对比,只一眼,天养生就快速低头,专注于眼前。
天养生犹如猫一般在屋里转悠,先确定血迹范围,然后才开始正式清理。
拎起盖住血迹的皮衣时,天养生对它投出个满意的视线。
“不错,以后能穿然然买的衣服了。”天养生暗道。
而另一边天养义开车一直紧紧跟随,但追人失败的石头已经折返回来。
但冲向纪然门口的脚步却被门上的纸条止住了接下来的动作。
【勿扰,她睡了。】
短短五个字,让石头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打死天养生。
……
? ?ps:天养生:属于我的时间,其余人滚。
?
石头:你才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