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火药味。
“所以呢?”陆景琛开口,声音冷淡,“你知道了,然后呢?”
江曜挑了挑眉,从柱廊上直起身,朝前走了一步。
“然后?”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的笑意收了几分。
“然后我想知道——还有谁不知道?”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落在远处正和沈琼枝说话的周予珩身上。
“那个家伙,还不知道吧?”
陆景琛没有说话。
江曜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有意思。”
他转过头,看向时知缈,浅蓝色的眼瞳里带着几分认真的意味。
“周予珩还在满世界找他的‘月月’,却不知道月月每天就站在他眼皮底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你说,如果他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
时知缈没有接话。
江曜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水下激起无声的涟漪,却没有在表面留下任何痕迹。
陆景琛站在她身侧,金瞳里的冷意未退,却也没有替她回答的意思。
他只是偏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意味,像是在说:你惹的麻烦。
时知缈握着那副刚从鼻梁上摘下来的眼镜,指腹在镜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重新将它架回鼻梁上。
厚重的黑框遮住了那双烟紫色的眼瞳,她又伸手拨了拨刘海,确认额前的碎发落回了原位。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
戴上眼镜的那一刻,她又变回了那个灰扑扑的特招生。
江曜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瞬。
他看着那双烟紫色的眼睛被镜片遮住,看着那张美艳的脸被刘海挡住。
明明人就站在他面前,却在戴上眼镜的瞬间,像是隔了一层玻璃,看得见,触不及。
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
“你就打算一直这么藏着?”他问,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试探。
时知缈抬眸看他,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暂时。”
江曜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和无奈。
“好,你说了算。”
他退后半步,双手重新插回口袋里,偏头看了一眼大厅另一端。
周予珩正站在落地窗边,和几个商界名流交谈。金丝眼镜后的琥珀色眼瞳带着惯常的温润笑意,举手投足间从容得体,像一个完美的社交机器在运转。
他对这边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江曜收回目光,看向时知缈,声音压低了几分:“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时知缈没有回答。
陆景琛替她开了口:“这不关你的事。”
江曜挑了挑眉,看向陆景琛:“哦?那我应该站远一点,等你们慢慢处理?”
“最好是。”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谁都没有退让。
江曜偏头,嘴角的笑意不收反扩:“怎么,陆少怕了?”
“我怕什么?”
“怕他知道了以后,你的竞争对手又多一个,”江曜的语气轻飘飘的,“你应付我一个就够呛了,再加一个周予珩,哦,对了,还有沈砚白。”
他顿了一下,故意偏头看了一眼沈砚白的方向。
沈砚白还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那杯香槟,姿态闲适得仿佛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好戏。
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这个方向。
江曜收回视线,看向陆景琛,笑容里带着几分真诚的困惑:“陆少,你一个人抢得过我们三个吗?”
陆景琛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傲慢的从容。
“抢不抢得过,试试不就知道了?”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再次相撞,火花四溅。
时知缈站在两人中间,感觉到那股无声的气压从两侧同时压过来。
她没有退开,反而抬手扶了扶镜框。
“你们要打架的话,麻烦等我走远了再打,我不想被拍到论坛上成为霍普斯公学年度最大八卦的主角。”
陆景琛偏头看了她一眼,金瞳里的冷意在她开口的瞬间消融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可奈何的纵容。
“不打,”他说,语气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我还不至于在这种场合动手。”
“那可不一定,”江曜懒洋洋地接话,“你上次在篮球场把那个违规的男生掀翻的时候,也说只是不小心撞了一下。”
“那是他先嘴贱。”
“所以你承认你动手了?”
“江曜。”陆景琛的声线沉了一度。
时知缈深吸一口气,在两人再次交锋之前开口:“舞会还没结束,我去找沈小姐。”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手腕被人从身后握住了。
力道不大,却精准地扣住了她的脉门,指腹贴着她跳动的脉搏,像是刻意在感受她此刻的慌乱。
时知缈回头。
江曜站在她身后,浅蓝色的眼瞳里带着笑意,嘴角的弧度张扬而笃定。
“跑什么?”他说,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我又不会吃了你。”
“松手。”时知缈压低声音。
“松手可以,”江曜偏了偏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明天早上,陪我去琴房。”
时知缈愣了一下。
江曜的表情难得认真了几分,那双浅蓝色的眼瞳里没有了玩笑的神色,只剩下一种近乎柔软的恳求。
“你欠我一场完整的梦。”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在梦里你每次都是到一半就跑,在现实里好歹,让我好好为你弹一次琴。”
时知缈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道温润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看来你们玩得很开心?”
三个人同时偏头。
周予珩正端着酒杯站在不远处,金丝眼镜后的琥珀色眼瞳带着惯常的温润笑意,姿态从容得像是不小心路过。
“会长。”时知缈下意识地开口,语气恢复了那副恭敬疏离的学生腔调。
周予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江曜身上。
“江曜,你刚才不是说头疼要回去休息吗?”
江曜的手指没有松开,嘴角的弧度反而大了一些:“休息好了。”
“是吗?”周予珩笑了笑,“好得倒是快。”
“那是,”江曜偏头看了一眼时知缈,“遇到对症的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