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楠、唐言朗、周青寒、时安、茉舒、今禾,还有成熟魅力的季川。
所有人都比现在沉稳、成熟,褪去了少年少女的青涩莽撞。
一张张脸熟悉到刻进骨子里,可周身的气场又陌生得让她心口发酸。
最先开口的是季川。
他斯文败类得不像话,定定望着镜头,像是跨越无数岁月在看她。
“当年婚礼那日,你突然昏迷消失,我们所有人找了你很多很多年,希望你看到这个视频,能一点点想起我们。”
“对了,我的穿越时空实验,就快成功了,等我。”
司楠站在一侧,眼底藏着多年未散的执念。
“这么多年,我只想知道一句答案,当年你选了季川,那我们其他人……真的只能做小吗?”
唐言朗依旧嘴硬,却掩不住沙哑的想念。
“我以前总跟男装的你作对、跟你较劲,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早点认出你,不管你在哪,我都要把你找回来。”
时安声音轻轻软软,一如既往温柔。
“天冷记得保暖,你总是贪玩不爱顾自己,这么多年,不知道你在外漂泊,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周青寒话依旧最少,却字字沉重。
“我们从未停止找你,从未。”
茉舒笑得洒脱,眼底却带着怅然。
“以前天天跟你互怼,现在没人怼我,还真不习惯,念念,你到底在哪?过得好不好?”
最后镜头落在今禾身上。
她低着头,眉眼温顺,没有半分从前的尖锐戾气,声音带着轻轻的哽咽。
“念念,我是今禾。”
“未来的我们,早就放下所有恩怨。”
“我们是好朋友,也是仇人,纠缠了一辈子,相伴了一辈子,念念,我想你了,如果我以后做了什么错事,也请你原谅我。”
“那都不是我的本意,我根本没有那么做。”
一句句话,缓缓落进耳朵里。
顾念念站在原地,鼻尖猛地一酸。
尘封已久的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全部冲了回来。
她全都想起来了。
想起他们一群人夏天在水里疯闹,浑身湿透笑得肆无忌惮,想起雨夜几个人并肩狂奔,雨水打满脸庞也毫不在意,想起课间打闹、课后拌嘴、无数个朝夕相伴的热闹日常。
最清晰的,是那场盛大的婚礼。
那天红毯铺地,满场喜庆。
F5齐齐站在她面前,心甘情愿,放下所有骄傲。
他们告诉她,不在乎名分,不在乎高低,只要能留在她身边就够。
她最后选了时安。
可就在她伸手想要接住所有人的心意的那一秒。
一个虚白的人影凭空出现,是作者。
剧痛席卷全身,眼前彻底漆黑。
她昏迷、断片、记忆清零。
眼泪顺着脸颊不停滑落,顾念念心口又酸又软,在睁眼时,她以为自己穿书了,穿进了这本贵族学院题材的书里。
她像是从不按照作者的笔下走,所以再次女扮男装。
才过了今日。
顾念念全都明白了,长长吐出一口气。
窗外大雪纷飞,过几日刚好是除夕。
往年顾家并不热闹,但有顾惜朝,而现在,真正的顾惜朝还没归来,偌大的老宅空荡荡,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
她不想一个人过年。
擦干眼泪,顾念念拿起手机,一条条消息发出去,把所有人都约了过来。
几日后。
大雪还在下,少年们顶着一身风雪走进院子,肩头、发梢都落满细碎白雪。
季川一进门就先看向她,眼底软软的。
司楠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扫视全屋。
唐言朗嘴硬说不关心,却默默拎来了一大袋零食和年货,嘴快翘上了天。
时安自带温柔,进门就问她冷不冷、饿不饿。
周青寒默默替她关上被风吹开的窗户。
顾念念摇了摇头,“不冷,饿。”
茉舒拎着甜品材料,“那还等什么?做饭!”
最后进来的是今禾。
她站在门口,略显局促,不敢主动靠前,像是怕自己依旧不被接纳。
顾念念看见她,主动开口,“进来吧,今天过年,以前的事,暂时翻篇了。”
今禾身子微微一僵,抬眼看向她,眼底瞬间泛红,轻轻点了点头。
她原谅自己了吗?
屋子里很快热闹起来。
外面风雪呼啸、大雪漫天,屋内大家一起忙活,洗菜、摆盘、煮菜、热汤,没人偷懒。
忙完正餐,茉舒闲不住,吵着要做跨年蛋糕。
顾念念拿她没办法,一群人围着桌子挤在一起打奶油、裱花、放水果。
季川手还没完全好,不敢用力,只能乖乖看着,偶尔小声撒娇让顾念念帮他拿东西。
司楠抢着挤奶油,故意挤唐言朗一脸。
唐言朗炸了毛,“看本少爷不把你脸按在蛋糕里!”
今禾主动帮忙擦桌子、摆餐具,做事小心翼翼,格外安分。
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一群人,顾念念心里彻底踏实了。
“其实很多事,我前段时间一直没想通。”
她看向今禾,语气坦然。
“但我现在全部想通了,今禾,我原谅你了,你只是身不由己。”
今禾鼻尖一酸,低头轻轻点头。
“谢谢你。”
这一刻,所有隔阂彻底消散。
屋内蛋糕香甜,饭菜温热,这是顾念念穿越过来之后,最圆满、最热闹、最安心的一个新年。
哥哥马上回来了,她还有一件事没做。
可就在大家笑着闹着、刚刚把蛋糕做好,准备举杯跨年的瞬间。
屋内所有灯光,猛地狠狠闪烁三下。
温暖的空气瞬间冻结。
原本热闹温柔的氛围,一瞬间凉得彻底刺骨。
风雪明明被隔绝在窗外,可屋内却凭空刮起一阵阴冷的风。
所有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下意识停下动作,警惕地抬头。
客厅正中央,一道虚无、淡漠、俯瞰一切的白色虚影,缓缓浮现。
没有脚步声,没有动静。
就那样凭空出现。
顾念念瞳孔骤然一缩。
“吃的好吗?喝的好吗?过得好吗?怎么不笑了?笑啊,大家一起笑。”
“你们这群人居然敢摆脱我的控制!尤其是你,顾念念,你恢复了记忆!还借着年夜饭原谅了今禾!”
“我真是小看你了!”作者似水无痕,阴沉着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