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红了眼眶,司楠挣扎着想往前,肩头伤口撕裂剧痛,却半点顾不上。
周青寒薄唇紧抿,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时安指尖颤抖,连呼吸都是痛的。
季川红着眼眶,被神力禁锢的身子拼命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黑色漩涡一点点吞噬、拖向虚无。
顾念念嘴角溢出红色液体。
是啊,她才是不被疼惜的纸片人。
孤儿、路人甲……
涣散的眼神微微凝起,像是抓住最后一丝微光。
忍着五脏六腑碎裂般的剧痛,再一次艰难乞求。
“那我求你……复活今禾。”
这是她唯一能为对方求来的补偿。
可似水无痕只是嗤笑一声,眼底毫无波澜,只剩冰冷的嘲弄。
“用不着你多嘴。”
“我自然会复活她。”
“你记住。”
“今禾是我选定的女主,天生被团宠。”
“唯独你,是多余的,你是这整篇剧本里,最不该存在的路人甲。”
这话落下后,一直桀骜张扬的唐言朗,褪去所有傲气,满身血痕,狼狈不堪,却执拗地挡在最前方,红着眼眶,“本少爷才是那个多余的,你把我也带走吧!”
“顾念念,我喜欢你。”
“你女扮男装,我不讨厌你,我只是觉得自己在你面前做好多丢脸的事。”
“我不要你牺牲自己换我们平安,我只要你留下来。”
顾念念心口酸涩泛滥,泪水终于滑落。
她看着眼前为她低头的少年,声音轻而沙哑。
“唐言朗,对不起。”
“是我骗了你。”
“我女扮男装混入你们身边,我一直都知道,你们F5是从小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情谊,根深蒂固,无人能拆。”
“可偏偏是我闯入你们的世界,拆散了一切。”
“我知道你们从不怪我,我也很庆幸这样做,我们才能够相遇。”
“可我一辈子,都欠你们一句对不起。”
她望着眼前眼底通红的五人,“事到如今,我没有别的奢求。”
“我走之后,希望你们放下所有误会,所有芥蒂。”
“回到最初最好的模样。”
“可笑。”似水无痕冷硬打断,眼底满是漠然,“没有你,他们本就该一帆风顺,越来越好。”
顾念念缓缓抬眼,望着那道虚无的白色虚影,眼底不再有惧意,只剩一片通透的寒凉与质问。
“是吗?”
“你说今禾是你最疼爱的女主。”
“可你给了她什么?单亲家庭、酗酒家暴的父亲、嗜赌破败的人生?”
“你说我是多余的路人甲。”
“你便落笔给我孤儿身世,无依无靠,颠沛流离。”
“你说F5围绕着今禾转,可为什么司楠从小就在虚伪的家庭里长大,时安又为何那般柔弱可欺……”
“你塑造我们的苦难,堆砌我们的悲剧,只是为了博取读者心疼,对吧?”
“你一定没有好好生活过,不懂我们早已活成有血有肉的人!”
“废话少说!”似水无痕眼神闪躲,心中微动,却恼羞成怒,纯白笔力暴涨,狠狠攥住顾念念的魂魄,强行拖拽!
“给我走!”
顾念念好痛。
浑身像是被一针一针密密麻麻绣出来的画。
本少爷不要你走……
唐言朗抓住她的手,一点点滑落。
分开的刹那间,每个人都心脉受损,吐了一口血。
漩涡即将闭合。
【不准带走她!!】
【人物早已生出血肉,比之前枯燥无味的剧情好看百倍!】
【我觉得每个人都是主角,不分贵贱!】
【若是你敢将顾念念写死,我便拉黑你!】
【让她活!给她幸福人生!左拥右抱!!】
【…】无数道密密麻麻的声音透过漩涡传来。
跪在地上的众人一怔。
什么声音?
好像是来帮助他们的神明。
似水无痕僵在半空,他愤怒地想要关掉这些声音,却无济于事,越来越多女孩发声,让他恐惧。
看着满屋情深不渝的少年少女,看着这群挣脱他笔尖、活成真正鲜活的纸片人,他心中百感交集。
他突然脑袋一疼,想起了自己的初心。
我要把每本书的人物都写活。
是啊。
他想给每个角色好结局,就应该允许任何事情发生。
万般不甘,万般悔恨,最终只剩无声的释然。
他没有再挣扎,带着满心悔愧与幡然醒悟,虚影一点点淡化、透明。
“我明白了,顾念念,还给你们……”
漩涡重新将顾念念卷了回来,众人前仆后继地抱住她。
而顾念念已经彻底昏迷不醒。
今禾依旧静静躺着。
雪越下越大,满世界只剩下簌簌的雪落。
很快救护车到来,将两人拉入医院。
纯白的病房满是消毒水的味道。
几人轮番守着两人,时安看着顾念念干裂泛白的唇,轻声开口,温和退让,“我去倒杯温水吧。”
司楠微微点头,桃花眼微翘,“好,辛苦你了。”
待时安端来温水,季川望着顾念念苍白的睡颜,小心翼翼用棉签沾了温水轻轻涂在她唇上。
周青寒看向凌乱的被褥,主动上前,“我来整理床铺。”
唐言朗褪去所有傲娇,温顺颔首,“那我去温一些清淡的粥,她们醒来能喝。”
众人点头。
都觉得唐言朗似乎长大了不少,虽然依旧改不了毒舌。
曾经被生生撕裂的F5,也回到了过去。
茉舒坐在今禾床边,静静握着她冰凉的手,安静守候。
国际机场,一架跨国航班稳稳落地。
少年提着行李箱走出。
他身着一件黑色长款大衣,剪裁利落,将高大的身形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冷白的下颌。
墨色的发丝上落着几点未化的雪粒,在冷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他微微垂眸,狭长的眼睛里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仿佛这漫天风雪都与他无关。
管家定睛一看,立即上前接过行李箱,“少爷,欢迎回国,在国外还好吗?”
顾惜朝淡淡扫了她一眼,“嗯。”
好?
他男扮女装,过的那叫一个战战兢兢,好在伪装得体,才没被发现。
“少爷,身后有两个人跟着你。”管家将行李放车上,小心道。余光瞥见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一个是英俊的金发男人,还有一个是斯文的银发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