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在夜色灯光交织下驶离会所,付航宇仍是心有余悸,他从副驾上回过头看向坐在后排的旬念,不住道谢:“谢谢啊!真的谢谢了!”
看他这反应,旬念觉得旬薇并没有夸大其词。
“你们父子之间的关系也不是那么好?”她略好奇。
付航宇啐口:“我跟那种人渣,肯定好不了一点啊!要不是我自己出生的时候不能选择换个爹,我一定不会拿他当爹。”
他不想再提他的生物爹:“你知道我妈不?”
旬念摇头。
付航宇咋舌:“没道理啊,但凡是圈子里的富太太,没人不认识我妈啊,我妈的医美医院老有名了,她在省内自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付航宇报出医美机构的名字,旬念果然听过。
“你以后去我妈的医院,就报我的名字啊。”他很是得意。
姜筠一直在看窗外,回过头来:“你跟所有的女性都说过。”
付航宇被揭穿后,嘿嘿一笑,将身子转回去,没再同两人说话。
皮卡驶向城外郊区的山顶,现在可以去那里看星空,顺便等日出。
旬念和付航宇还有姜筠以为是像电视里的荒郊野外,什么都没有。
等到到达目的地才发现,这里其实是个露营基地。
陈峙停好车,带旬念三人找到老板,拿到四个人的号码牌。
睡在躺椅上就能观看天上的星辰,旁边是单人帐篷。
每一个躺椅和单人帐篷上都有对应的序号,今天人不算多,四个人的位置连在一起。
旬念和姜筠在中间,旬念的左手边是陈峙,右手边是姜筠,付航宇在姜筠的另一边。
店家的铺面是临时建设的活动板房,里面有简单的小吃和啤酒饮料等,付航宇取来折叠桌,点了些吃的和喝的。
姜筠将从会所里打包出来的冰毛豆和鸡脚从车里拿出来。
刚才在会所没有机会好好尝尝鸡脚和冰毛豆是什么味道,旬念接过姜筠递来的一次性手套,拿起连壳毛豆。
姜筠离开包房的时候,担心毛豆受天气影响变热不好吃,将冰桶里的冰块一块倒进袋子。
浸泡过冰块和酱油芥末的毛豆,嗦入口中的冰凉和辛辣直冲味蕾。
跟吃生鱼片是完全不同的体验感。
旬念眼睛瞪大:“好神奇的搭配。”
姜筠看了一眼袋子里所剩不多的毛豆,瞅了一眼付航宇:“要不是你老闯祸,我们就不用走,就能在包房吃个痛快。”
付航宇:……
“这不关我的事吧?是我爹非要过来啊,不然我们也不用走啊,是吧?”
会所的一份毛豆并没有多少,旬念和姜筠意犹未尽地吸了吸手指,又咂了咂嘴,深感遗憾。
“还想吃?”陈峙从商铺方向走过来,刚询问完老板明天早上看日出的最佳观赏位置。
旬念知道,如果她说想,陈峙一定会进城去买,她不想让他辛苦,摇了摇头:“够了,可以等下次再吃的。”
从城里过来到这边还挺远的。
“确定?”陈峙不太相信。
旬念压住满眼不舍:“确定。”
他似是轻声哼笑,旬念转头去看,并无异常。
陈峙起身:“除了冰毛豆,其他还有什么想要的?”
“不要,太远了!”她娇嗔出声,挡在陈峙面前:“明天晚上也可以去吃啊。”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我让人送到山下我去拿。”
这样子啊……
“那再来一点蒜香鸡脚吧。”
他又似轻笑一声,旬念侧头去看,没有异样。
他又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好。”
付航宇和姜筠看着陈峙离开的背影……
两人面面相觑。
付航宇:“我们是不配被问一句,想吃点什么吗?”
姜筠咋舌:“随口一问也行啊。”
不被重视的两人相继沉默。
被秀恩爱的时刻从来都是不经意间,就被糊了一脸。
姜筠难受,秀归秀,好歹吃的要管够呐。
旬念抬头,天上群星璀璨,不如冰毛豆令人垂涎欲滴。
今天还挺累的,逛夜市耗费了她不少体力,靠着姜筠发呆的间隙,旬念朦胧睡去。
陈峙提着小吃从不远处走来,眼前场景安静如画。
付航宇老老实实端坐着不敢动,姜筠靠在付航宇的肩膀上,旬念靠在姜筠的胳膊上。
整整齐齐一小排。
他走在草地上,并未发出声音,站在付航宇身边片刻后,付航宇才反应过来身后有人,有够神经大条的。
他将小吃放在桌上,姜筠听见塑料袋子的声音后秒醒,她没动,担心吵醒旬念。
陈峙走到旬念身边坐下,轻轻拉住她胳膊,将人拉到自己身边,靠在他的胳膊上。
姜筠走上前放轻动作打开塑料袋子,蒜香鸡脚的味道顺着风悠悠飘来,旬念睁开眼睛,看着一旁在啃鸡脚的姜筠和付航宇。
陈峙拿出袋子里的一次性手套,帮她戴好:“吃吧。”
他买得足够多,因为有姜筠在,他担心旬念抢不到吃的。
付航宇一直以为,夜晚只是属于酒池肉林的奢靡,从没体验过,夜晚也能属于山林寂静,星河万里。
陈峙坐在一旁,听着三小只在聊星星,她们不知道天上的星星叫什么名字,只能互相询问,那一团是不是很像什么。
今晚不用开车,他喝下一罐啤酒。
旬念的侧颜映着星光皎月,比手机屏保上推送的画面还要好看。
小小的鸡骨头被她放进口中,慢慢咀嚼后滤出,动作优雅文静,像他儿时看过的文艺广告。
等她吃够,摘下一次性手套,他将纸巾递到她面前,旬念接过:“谢谢。”
小姑娘眉眼弯弯的样子,慢慢钻进他的心里,在呼吸间变成烙印,刻在他的心上。
总觉看不够。
“旬念。”
“嗯?”她回过头来。
陈峙:……
他其实只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忽然想喊她的名字,想看一眼她的正脸。
他反应迅速,想到了忽然喊她名字的理由:“够吃了吗?”
一大堆冰毛豆,一大袋卤藕,一大袋鸡脚。
就算是姜筠再怎么能吃,真的够了。
旬念点头,拍了拍自己鼓起的小肚子给他看。
“嗯。”
他嘴角隐去笑意,强压不下,任由其弥漫在眉眼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