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冥河老祖。”
姜阳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面对这位从远古苟到现在的顶级大能，语气中没有丝毫退让。
“老祖不在血海纳福，寻我这人间帝王，所为何事？”
冥河老祖裂开干瘪的嘴唇，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声音犹如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人皇好胆色。老祖我今日来，不为别的，只为和你做一笔交易。”
轮回殿内，阴风骤然凄厉了几分。
忘川河畔的血色雾霭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顺着殿门缝隙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却在触及姜阳周身丈许时，被一层淡金色的气运屏障悄无声息地消融。
冥河老祖将怀中的元屠、阿鼻双剑稍稍按低，眼底的血芒闪烁不定，透着一股压抑的暴戾。
“灵山那群虚伪的秃驴，欺人太甚！”
“老祖我当年依葫芦画瓢，创造修罗一族。”
“如今，我手底下一部分族人离开血海，去往地仙界西牛贺洲，建了个罗刹国度，本想着繁衍生息。谁曾想……”
说到此处，冥河老祖干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周遭空间竟被这股实质化的杀意切割出细密的漆黑裂痕。
“那帮满口慈悲的佛陀菩萨，竟以‘度化’为名，屡屡越界绑架我罗刹国子民！”
“强行抹去他们的神智，剃度成什么八部天龙里的阿修罗众，供他们驱使奴役！”
“此等断根之仇，老祖我咽不下这口气！”
“听闻人皇最近在天庭布下大局，将那西游量劫搅得天翻地覆，老祖我便想着，借你大梁的这股东风，狠狠从佛门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姜阳静静听着，深邃的眼眸中波澜不惊，心头却已如明镜般透亮。
罗刹国？那不就是铁扇公主的娘家么。
难怪后世西游中，牛魔王一家子盘踞在西牛贺洲，敢跟佛门叫板，原来背后站着的是这位血海苟王。
“老祖想怎么做？”姜阳不紧不慢地反问。
“西游劫难，功德无量。他们佛门想借此大兴，老祖我偏要在他们必经之路上设下死局，坏其气运！”
冥河老祖冷哼一声，目光灼灼地盯着姜阳。
“人皇手眼通天，若能行个方便，老祖必有重谢。”
姜阳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太上老君刚塞过来的那件宝贝，这不就有了最完美的去处？
他反手一翻，掌心青光流转，那把蕴含着浩瀚太阴法则的芭蕉扇凭空浮现。
“老祖且看，此为何物？”
冥河老祖双目微眯，血泉般的瞳孔猛地一缩。
“太清之光？这是……太清圣人炼制的法宝？！”
“没错，此物名为芭蕉扇，大师伯顺水推舟，送予孤的一件小玩意罢了。”
姜阳语气随和，仿佛在谈论一件寻常物件。
“不久前，兜率宫的八卦炉倾倒，一块火砖落入西牛贺洲，化作了八百里火焰山。”
“那火乃六丁神火，唯有此扇可灭。”
姜阳指尖轻弹，芭蕉扇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稳稳悬停在冥河老祖面前。
“老祖既然要在西游路上给佛门添堵，这火焰山，便是绝佳的屏障。”
“有了此扇，火焰山灭与不灭，皆在一念之间，老祖想给佛门添堵，光明正大占着一处奇险，能做的事情可就多了。”
冥河老祖愣住了。
他本以为要费一番唇舌，甚至付出极大代价才能说动这位强势的人皇，却没料到对方出手竟如此阔绰，且算计之精准，直接掐住了佛门的七寸。
“好！好一个人皇！！”
冥河老祖仰天大笑，干枯的手指一把将芭蕉扇攥入掌心，周身暴戾的血气竟在此刻消散了大半。
他深深看了姜阳一眼，从袖中摸出一枚通体血红的玉简，屈指一弹，落入姜阳手中。
“老祖我不占你便宜。这玉简里，记载着我血海独门的《血气化煞》神通。”
“听闻你大梁举国修武，军队煞气冲天，若配上此法，可将战场上的敌军怨煞、死气，尽数转化为将士的滋补气血。”
“人越多，战越烈，你大梁的军队便越强！”
姜阳握住玉简，脑海中“扫一扫”系统瞬间启动，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这神通，简直是为武道军魂大阵量身定做的拼图！
有了它，大梁铁骑在未来的诸天征伐中，将化为一台真正的永动机。
“老祖慷慨，这笔交易，孤应下了。自今日起，大梁与血海，便是盟友。”
姜阳将玉简收入袖中，语气郑重了几分。
冥河老祖满意地点头，收起双剑，却并未立刻离去。
姜阳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细节。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冥河，落在一直端坐不语的后土娘娘身上。
“平心娘娘。”
姜阳微微拱手，语气中透着洞悉一切的从容。
“娘娘今日特意唤孤前来，又亲自坐镇殿内，想必，不止是为了做个见证这么简单吧？”
后土闻言，那张温婉高洁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赞赏的笑意。
她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冥河。
冥河老祖干咳了一声，那张阴鸷的老脸上竟罕见地闪过一丝迟疑与肉痛，随后长叹一口气。
“人皇慧眼。老祖我今日来，确实还有第二笔买卖想跟你谈。”
冥河的语气沉重了许多，周身气息也变得晦暗。
“我麾下有四大魔王，其中为首的波旬，乃是准圣初期修为，先前在与灵山诸佛的厮杀中，遭了暗算。”
“那帮秃驴动用了一门极为歹毒的佛门秘咒，伤了波旬的本源。”
“我虽以血海之力为其吊命，但那佛咒如附骨之疽，不断蚕食他的神魂。”
“长此以往，波旬必将灰飞烟灭。”
姜阳眉头微挑。
“老祖是想让孤出手救治？大梁虽有科技修真之法。”
“但涉及准圣初期的本源道伤，恐怕也无能为力。”
“不，老祖我试过无数法子，皆是无用。”
“唯一的生路，便是让他兵解，重入轮回！”
冥河老祖死死盯着姜阳，声音嘶哑。
“但六道轮回，分仙、神、人、鬼、妖、魔，偏偏没有我修罗一道。”
“波旬若入轮回，便再也不是修罗。”
“老祖我推演天机，发现波旬命数中，竟与你人族有着一丝割不断的莫大因果。”
“所以，我想让他转世入你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