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到那一家三口走远,都不由善意地笑了。
丁仲其还嗑嗑巴巴说了句:“年轻人就是要多收拾,不然真要上房揭瓦了。”
因为老人家从小说话就有点结巴,所以他说话时十分吃力。
在场众人听得也非常吃力,但却听得很认真。
不知从哪回来的丁湛听到这里,想了想慎重地道:“仲其,要不要我给你扎两针试试?”
毕竟,他也没真正接触过这样的病情,到是听父亲说过,也看过父亲和医家其余大家的医案,早就想有机会试试。
之前还没发现眼前就有一个这种病例,今日听到丁仲其说一大段话,他才发现。
丁川欣喜地看着丁湛:“湛祖宗,您是说我四公说话这问题有机会解决?”
“我也不是很确定,但家父和医家长辈们接触过类似病例,我阅读过他们的医案,也听过家父他们讲解治疗过程。”
丁湛如实道,“若仲其愿意,我可一试,若你们有顾虑,便当我没说。”
毕竟,身为医家人,‘医不叩门’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原本刚刚那句提议他都不该说的,但想到大家把自己当成祖宗般敬着,若有能力不尝试下,过不了心里的坎。
丁仲其耳朵还有点背,因此听得不是很清楚,于是看向在这的几个儿孙:“湛祖宗刚刚说什么?”
他长子丁祥顺附在其耳边,提高声音给把情况仔细说了一遍。
老二祥明与兄长对个眼神才开口问:“那个湛祖宗,我们不是信不过您的医术。”
“我们只是担心我爸年龄大了,不知您能不能告诉我们,这施针有危险吗?”
其他人没说话,但都用希冀的目光看着丁湛。
“危险是没有的。”
丁湛如实道,“最多是不起作用,不会发生意想不到的意外。”
沉吟了下他又补充:“这样吧,我刚刚发现,仲其似乎听力也有几分问题,我先替他缓解听力问题,如何?”
“真的可以吗?”
丁祥顺希冀地看着丁湛。
其实几十年下来,他们对自家父亲这耳背结巴的事都习惯了。
就是跟老父亲说话吃力些,需要靠吼,听他说话需要耐心些,急不来。
但,如果能与父亲正常说话,他们自然也不想吼,不想等。
“可以一试。”
丁湛没把话说死,微微一顿他又补充,“先说好,我暂时还没你们这里的医师资格,你们要考虑清楚。”
丁祥顺兄弟妯娌几人闻言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意动。
他们接触这位年轻祖宗时间不长,但却清楚,他从来不说大话。
既然治不好也对身体没坏处,那他们为何不让祖宗试试?
“若治好了自家父亲的多年毛病,将来与自家父亲说话都轻松许多,父亲也不会因为这个而活得那么累。”
眼神里看出兄弟们的想法,丁祥顺立即道:“湛祖宗放心,都是自家人,自不会做那等事后找麻烦的无耻之事来。”
“对,湛祖宗只管替我爸施针,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不会找您麻烦。”
“他们要真敢找麻烦,老子第一个不饶他们。”
丁仲举听到此,在旁接了话,“我丁家还没出过这种无赖之人,更做不出这等无赖之事。”
开玩笑,若老四的耳朵背了这么多年都能治,那自家那儿子的耳朵是不是可以治好?
耳朵治好了,他是不是就能听见大家说话,从而也学会说话?
想到那样美好的未来,丁仲举心情就好得不行,盼望着年轻祖宗快点给老四治。
“湛祖宗,我们信得过您的本事,就麻烦您费心给我爸试试了,成不成我们都不怪您。”
丁仲其虽听得不是很清楚,但隐约知道,这位年轻祖宗是要替自己治耳背,还有说话结巴,于是也跟着点头。
他那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期待,结巴着说:“那就麻烦湛祖宗了,治好治不好都没关系的,都习惯了你随便治。”
丁湛上前两步蹲在丁仲其面前,声音提高了几分:“你安心,我医术虽比不上我父亲,但自认对这等小问题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再不济,也不会比现在更坏。”
“仲其你信任我,我自不会让你们失望。”
“我信祖宗。”
丁仲其浑浊的眼里有光芒闪过,“您治,随便治,反正土埋脖子了,就算死了也不怪您。”
“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丁湛抬手掩住他的唇,“虽然我知晓蜀洲人说话没啥忌讳,但多少是需要些敬畏之心的。”
“好,仲其听湛祖宗的,不说这种话。”
丁仲其笑了,“来吧,看要怎样治。”
“那你到沙发上坐稳当些,施针的时候,不可随意乱动。”
丁湛扶着他起身,随即补充道:“对了先说好,施针的时候会有点酸胀麻,别紧张,忍一忍就过去了。”
“我懂。”
丁仲其眼里有期待,内心也有几分忐忑。
毕竟眼前的祖宗实在太年轻,万一真出点什么岔子……
想到此,他看向几位在此的儿子儿媳:“你们几个听着,等会儿无论湛祖宗把我治成什么样,都不许怪祖宗。”
“若你们哪个敢因为我的事找祖宗麻烦,老子做鬼都要从坟堆里爬出来收拾你们。”
丁湛听他如此说,心头一暖,连忙抬手轻拍他背安抚:“没那么夸张,有我在,保证你多活三五年没问题。”
“快坐下吧。”
丁川也被自家四公这反应逗笑,同时又觉得这很丁家人。
都是明事理的,无论老人还是孩子,都非常守礼知理。
几位叔伯和伯娘婶婶们也连忙道:“爸,您放心,我们不是那种人。”
丁仲举在旁笑道:“老四放心,就算你走了还有三哥我在呐,娃娃们敢不讲理,老子拿扁担抽他们。”
“好了好了,放松心情。”
丁湛轻拍着丁仲其,让他放松下来,这才从随身带的布包里取出银针包,点上蜡烛边用明火烧针,边扎针。
其余众人生怕影响年轻祖宗施针,一个个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一双双眼睛充满希冀地看着这一幕,都在期待年轻祖宗施针后的效果。